年底本就忙得脚不沾心,工作中琐事堆成山,哪有闲心去凑老公单位的热闹。他单位年会要家属代表出节目,抛头露面不说,还要抽时间排练,我想都没想就直接回绝了。
可偏偏,同住一个院子工会主席,软磨硬泡了整整三天。早上在小区楼下堵我,中午发消息劝,一口一个“弟妹就你气质好,咱们家属队就靠你撑场面了”“大家都盼着你,你不答应这节目就黄了”。我本就心软,架不住长辈似的人物再三恳求,抹不开面子,最终只能叹着气应了下来。
答应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老公肯定不乐意。果不其然,晚上跟他一提,他眉头立刻拧成疙瘩,反复叮嘱,语气里满是不放心:“你可别瞎搞啊,我们单位全是同事、领导,还有不少家属小孩,你就整个正常的节目,唱首歌、跳个简单的舞都行,千万别作妖,安安稳稳像个正常人就行。”
他太了解我了,知道我向来不爱循规蹈矩,总爱搞点出其不意的花样。可越是被这样叮嘱,我心里那点逆反心思反倒越冒头——本就是被逼着上台,本就满心不情愿,还要被框死在“正常、安稳”里,实在憋屈。
正巧,我翻单位年会道具柜时,一眼看到了压在底下的演出服:简洁贴身的打底衣,身上缀着细窄的反光亮条,灯光一照,流光溢彩,整体利落大方,很显身形气质。搭配的舞蹈动作干净利落,舞台效果亮眼,是那种很炸场、很吸睛的表演风格,大方又出彩,绝不出格。
我当下就定了主意:就跳这个。
我心里门儿清,这事要是提前跟老公说,百分百会被一票否决。工会主席也会觉得太过张扬。既然如此,那就干脆喊到底,私下里偷偷排练,连服装、音乐都藏得严严实实,只等年会当天,给所有人一个猝不及防的惊喜。
年会当晚,宴会厅里灯火通明,领导致辞、职工表演轮番上场,气氛不算热烈,都是中规中矩的节目。轮到家属代表上台时,台下不过是礼貌性的掌声,大家都没抱什么期待。
我深吸一口气,踩着音乐前奏走上台。灯光暗下,只剩追光灯打在我身上,身上的反光亮条瞬间亮起,细碎又耀眼,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音乐起,我跟着节奏舞动,动作利落,音乐炸场,亮条随着肢体摆动闪烁,明明衣服严实得体,没有半分暴露,可视觉效果太过惊艳,带着恰到好处的张扬与活泼,像极了舞台上极具张力的表演。
台下瞬间安静了两秒,紧接着,倒吸冷气的声音、压抑的惊叹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台上,满眼惊艳。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拍照,有人交头接耳,却全是赞叹,整个宴会厅的气氛,被这一个节目直接推到了最高潮。
我能清晰地看到台下第一排,老公的位置。
起初他还端着杯子,一脸淡定,以为是我答应他的“正常节目”。可当看清我的服装,看清舞蹈的风格时,他手里的杯子猛地一顿,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从惊讶到错愕,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彻底涨红了脸,又气又急,眼底全是慌乱和恼火。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瞒着他,跳这么炸场、这么吸睛的舞蹈。在他眼里,这不是惊艳,是“出格”,是让他在单位领导、同事面前丢面子,是完全没把他的叮嘱放在眼里。
音乐还在继续,我依旧从容地跳舞,享受着全场的瞩目。可台下的老公已经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脸色铁青,眼神死死盯着台上的我,气得浑身都有点发紧。
我站在台上,余光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又慌又想笑,还有点小小的解气——谁让他反复叮嘱我别作妖,谁让所有人都觉得我只能跳安稳的节目?这场瞒着所有人的惊艳,炸了全场,也炸了老公的耐心。
一曲终了,台下掌声、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所有人都在喊好。我从容鞠躬下台,刚走下来,就对上老公几乎要冒火的眼睛,他快步走到我面前,气压低得吓人,却碍于周围全是同事,只能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
“回家再说。”
散场一路,他全程没跟我说一句话。空气里全是压抑的火气,我不敢作声,偷偷瞄他好几回,只敢小声喊:“老公……”
他目不斜视,只冷冷丢来两个字:“闭嘴。”
我瞬间噤声,心里又慌又有点小委屈,却也清楚,这次是真的把他惹毛了。
一进家门,他反手关上房门,“咔嗒”一声落锁,那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像一道警钟。他转过身,目光沉沉落在我身上,白天在台上让全场惊艳的亮条演出服还没换,此刻在他眼里,怕是只剩刺眼俩字。
“你行啊,”他一步步走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火气,“我反复跟你说什么?单位全是领导同事,让你安稳点,别搞出格的,你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给我来这么一出?”
我往后缩了缩,攥着衣角,却不肯服软,梗着脖子小声辩解:“我又没穿暴露……就是舞台效果好一点……又没丢你人。”
“效果好?”他气笑了,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全场几百号人,眼睛全黏在你身上,拍照的、议论的,你是觉得很风光?我坐在下面,恨不得当场把你拉下来!”
我咬着唇,声音都带上了点颤,却依旧嘴硬:“我不……我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
“凭你瞒着我,凭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凭你在那么多人面前这么张扬。”他沉声道,“现在知道怕了?瞒我的时候,跟着音乐跳得尽兴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他伸手轻轻按住我的腰,我却猛地挣开,往沙发里缩,眼眶微微发红,却依旧不服气地瞪着他:“你就是小气!就是见不得我亮眼!”
这话一出,他动作一顿,眼底火气更盛,却又带着一丝无奈。手轻轻一扬,空气里响起轻微的破空声,我吓得立刻闭上眼,身子微微发颤,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
他看着我明明怕得要命,却还硬撑着不肯认错的样子,心里那股火气瞬间就散了大半,只剩下又气又疼的无奈。
他指尖只是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悬在半空的手迟迟没有落下。
他在心里无声叹气:
我哪里舍得真对你怎么样?不过是看你胆大包天、瞒着我闯祸,才故意板起脸来吓吓你罢了。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疼的人,别说动手,我连重话都舍不得多讲一句。
我等了几秒,没感觉到半点严厉,只敢偷偷睁开眼,撞进他又沉又软的目光里。他眉头依旧皱着,下颌线依旧紧绷,可眼底那点狠劲,早被心疼盖了过去。
“我气的从来不是你跳得好、你亮眼。”他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压抑已久的疲惫,“我气的是你什么都不跟我说,自己做决定,自己跑到那么多人面前,被人打量、被人议论……我坐在下面,每一秒都在担心。”
我抿着唇,手指揪着衣角,刚才的硬气一点点塌下去,委屈却涌了上来:“我就是……不想跳平平无奇的节目,想让别人知道,你老婆很厉害……。”
他看着我泛红的眼眶,长长叹了口气,伸手把我揽进怀里,力道紧得几乎要将我揉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里的冷硬尽数褪去,只剩下温柔又沙哑的叹息:
“傻丫头,我不需要你在众人面前那么耀眼,不需要你惊艳全场,我只要你规规矩矩的,不要被人盯着,不要不懂分寸。”
“在我这里,你只需要做我的小姑娘。”他低头,吻了吻我的发顶,语气认真又带着点无奈,“下次不准再瞒我,不准再自作主张,不准再让我在台下担惊受怕,听到没有?”
我窝在他温暖的怀里,刚才的害怕和倔强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甜软,用力点头,伸手环住他的腰,蹭了蹭他的胸口:“听到了,以后都听你的,再也不瞒着你乱来了。”
他低头,看着我泛红的眼角,又气又笑,轻轻捏了捏我的脸:“下次再敢这么作妖,可就不是这么轻轻吓吓你了。”
我抬头,看着他眼底消弭的火气,只剩下满满的宠溺与在意,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的唇,小声撒娇:“知道啦,我的好老公,这次就饶了我吧~”
窗外夜色深沉,屋内暖意融融,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早已被温柔与宠溺取代。那场惊艳全场的年会热舞,最终化作一场又气又疼的拉扯,和一个紧紧相拥、再也不分开的温暖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