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和初一,我们都没回老家。
我安安心心陪着老公加班,守在单位大院里过年,一点也不觉得委屈。
他早就跟我说过:
“只要在大院外面,你怎么闹都行,我都顺着你。”
所以这趟回家,全程都是他把我捧在手心里宠。
本来他还问我:
“要不要你先回你家,陪你爸妈?”
我摇摇头,紧紧挽着他的胳膊:
“不要,分开过年多奇怪啊。你一个人在这儿,肯定孤单,我陪着你。”
他没再多说,只是看我的眼神,又软又爱。
初二忙完,他立刻带着我一路往他家赶。
我在车上昏昏沉沉地睡,靠在他肩上,怎么睡都不够,他就一路轻轻护着我,怕我颠着、累着。
我其实一直都心疼老公。
他爸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了婚,从小一个人在寄宿学校长大,放假了爸爸家住几天,妈妈家住几天。
后来爸爸重组家庭,有了小儿子;妈妈也有了新家,生了女儿。
别人眼里,他像个多余的外人,早早学会了不麻烦、不撒娇、不示弱。
可他身上,半点儿单亲家庭的敏感自卑都没有。
永远是那副沉稳霸气的样子,一路名校读到博士,骨子里全是底气。
我常常悄悄想,这个人,真的又让人心疼,又让人着迷。
这次过年,他妈妈带着他妹妹出去参加比赛,所以我们没能见到面,只匆匆通了个电话。
到了目的地,我们先住进酒店。
我一进门就整个人软在床上,眼皮都抬不起来,声音黏糊糊的:
“我真的不想去吃饭了……困死了,我要睡觉。”
他蹲在床边,伸手轻轻揉着我的头发,语气宠溺得不像话:
“今天家里人都齐了,就在酒店顶楼,几步路的事。我已经订好饭了,就简单吃一顿。
你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说,累了就靠我身上,实在不行,躺我腿上歇着。”
我还想耍赖,他已经小心翼翼把我打横抱起来。
我整个人软乎乎靠在怀里,脸埋在颈窝,任由他抱着我往外走。
刚进电梯,门一开——
一电梯满满当当,全是他们家的亲戚。
我一下子有点不好意思,赶紧轻轻挣了一下,顺势从他怀里下来,站到他身边,往他身后缩了缩。
老公一手虚扶在我腰后,全程护着我,气场稳稳的。
到了包厢坐下,我整个人就黏了回去,先靠在他肩膀上眯着。
困意一阵阵涌上来,我干脆侧过身,直接躺在他腿上继续睡。
他就一动不动让我躺着,一只手轻轻搭在我背上护着。
桌上菜一道道上来。
我迷迷糊糊睁眼看中哪个,他就立刻夹到我嘴边,低声问:
“要吃这个吗?”
我张嘴咬一口,点点头,他就再给我夹一点。摇摇头,他就放下,继续让我睡。
中途长辈过来敬酒,他就轻轻拍一拍我,压低声音温柔喊:
“醒醒,有人来了,快起来,站起来敬个酒。”
我迷迷糊糊爬起来应付一下,等人一走,立刻又躺回他腿上。
一桌子的亲戚看我们这样,眼神都有点哭笑不得。
特别是他爸爸,脸色明显不太自在,觉得我不仅不照顾他儿子,反倒净给他添负担。
可老公半点不在意别人怎么看。
只管我困不困、累不累、饿不饿。
别人说什么、看什么,他全都挡在外面。
在他家这边待的时间不长,事情一了,他就笑着问我:
“反正时间还够,要不要跟我去趟沪城?”
“去沪城干嘛?”
“去见周周和苏萌。”
我一下子就懂了。
周周是老公这辈子最铁的兄弟——
从本科、研究生到博士,俩人同一专业、同一宿舍,一路并肩走过来。
后来工作,又分到同一个系统,老公在北边,周周在南边。
系统里甚至都流传着一句话:
北肖纪,南周周。
说的就是他们俩,都是拔尖的人物。
周周比苏萌大七岁。
当年周周还在读本科,就被苏萌爸爸请去给苏萌做家教。苏萌爸爸是沪城大学校长,就是老公拜托帮我消除大学处分记录的人。
苏校长看周周年轻稳重、踏实可靠,一直有意撮合。
苏萌一大学毕业就嫁给了周周,跟我们的路子,像得不行。
而且我一眼就看出来——
苏萌比我还能作。她是那种家境很好,父母宠,金钱堆出来精细女孩。
刚坐下没聊几句,周周就对着老公摇头叹气,一脸又无奈又宠:
“你是不知道,我是真养不起她。一个包就两万多,我辛辛苦苦一个项目的奖金,还不够她买这一个包。
以前上班更离谱,天天要添行头,套装、鞋子、包包轮番买,花得比挣得多。我一算,干脆不让她上班了,在家待着我养着,反而还省钱省心。”
我听得偷偷笑,目光不经意扫到苏萌的手腕,上面还留着一道淡淡的印子。
我凑到苏萌身边小声问:
“你手腕上这印子,怎么弄的呀?”
苏萌撇撇嘴,有点委屈又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跟我吐槽:
“还不是周周嘛。昨晚嫌我太闹,他说要罚我,拿尺子打手心。我怕疼,一直往回缩手,他没稳住,尺子一下子偏了,不小心抽到手腕上,当时就红了一大块。”
老公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地勾了下。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那笑容里,全是又凶又宠的默契。
我和苏萌也对视一眼,偷偷笑了。
这两个男人,真是天生一类人。
老公忽然转头看向我,轻飘飘问了一句:
“你平时买包都花多少?”
我抬眼,特别坦然:
“想让你知道,我就花你的卡;
不想让你知道,我就刷我自己的。”
老公愣了一下,和周周一起笑出声。
饭吃到一半,两个男人开始低声商量正事。
周周先开口,声音不大,却很认真:
“苏萌现在也没稳定工作,再这么晃下去也不是办法。
苏萌爸爸大学这边有个正规在职研究生,非全日制、双证齐全,学信网可查,跟全日制效力一样。
平时线上课为主,周末集中面授,不耽误上班,也不用天天泡学校。”
老公立刻听懂了:“你是想让她们俩去读?”
“对。”周周点头,“以后咱们在系统里调动是常事,家属学历高一点,将来跟着换工作、安置、落编都好安排太多。
有苏萌爸爸在,资料、重点、门路全都稳,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苏萌那边我已经在说,你这边……你得多盯着。”
老公无奈又好笑,当着面就吐槽我:
“她学习能力是真不行,就是个小学渣。前段时间她单位组织考试,我逼着她复习,给她总结了50个知识点,天天盯着她背、带着她练。
好不容易才勉强考个及格,她自己还挺开心。卷子拿回来一看,知识点稍微换个说法,她立马就不会了。”
老公忽然看向周周,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笑意,慢悠悠开口:
“对了,你还记得,当年总跑到我们宿舍来找我打球金融系的张之阳吗?那是他哥。”
周周立刻笑开,眼神里满是当年的回忆:“怎么不记得,那可是咱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啊。成绩顶尖,长得又亮眼,球场上一站,多少女生追着看,是公认的大神级人物。”
老公侧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带着几分宠溺,轻声说:
“你能想到吗?那样耀眼、那样出色的一个人……竟然跟我怀里这个,从小怕学习、怕考试、走到哪儿都要我盯着的小学渣,是兄妹。”
他话音落下,我脸颊一热,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又羞又甜。
周周笑着摇头。
苏萌在一旁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小声打趣:“原来你背后还有这么厉害的哥哥,难怪你底气这么足。”
一桌子人都笑。
我埋着头,又羞又赖,伸手轻轻掐了老公一下。
周周跟着叹气:
“这个研究生难度不算大,是定向培养,分数线比全日制低很多,老丈人那边还能给内部资料、划重点。
只要有人盯着、带着学,上岸基本没问题,就怕她们三分钟热度。”
老公沉声道:
“她这边我来管,书我盯着,课我盯着,再不想学,也得给我坚持下来”
周周忽然想起什么,笑着看向我:
“说到能闹,我可听说,她直接去拦领导车那事儿。
整个大院都传开了,也就她敢这么横冲直撞。”
我脸一红,刚想辩解,老公已经淡淡接话,语气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无奈:
“我气得当场就想收拾她。
结果回家一看,这小东西早有准备,里里外外穿了两层厚裤子,护得严严实实。”
周周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行啊你,这都提前预判好了?
看来我们俩,以后有的是功夫跟她们斗智斗勇。”
我凑到苏萌身边小声问:
“你家周周最常对你说的两个字是什么?”
苏萌嘴角一抽:
“找死啊。”
“还有——苏萌你过来。”
她反问我:“你们家呢?”
我抿嘴一笑:
“回家算账。”
“收拾你。”
我们俩相视一笑,同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肖纪和周周对视一笑,眼底浮起心照不宣的暖意,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
“还不是因为你太能作、太能闹了。”
闹了几句,话题又转到了系统里最近的事。
周周压低声音,跟老公提了一嘴:
“小李和他老婆那事儿,在大院里闹得沸沸扬扬。”
老公眉头轻轻一皱,语气沉了几分:
“这事最后是我处理的。”
周周微微一怔:“哦!”
老公淡淡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赞同:
“他那个老婆做事太没分寸,闹成那样,影响实在不好。
小李也是,连自家媳妇都管不住,最后事情闹大,还是得单位来收拾局面。”
周周也跟着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地叹气:
“可不是嘛。我们这圈子本来就小,一点事全院都知道,家里的事没管好,闹得人尽皆知,也太不像样子了。”
老公沉默了一下,声音淡却有力:
“不是管不住,是没真放在心上管。
真想管,就不会让她在外头失了分寸、丢了体面,更不会闹到这种地步。”
周周深有同感:
“是啊。管得严点,其实是为了她们好,免得将来在外头吃亏、闯祸。
小李倒好,放任着不管,最后出格了,谁都不好看。估计后续当项目带头人都会受影响,领导怀疑他的魄力。”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都没再多说,可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对自家小姑娘,严是真严,疼也是真疼。
管得住,才是真的放在心上。
旁人眼里,我们是被管得死死的小可怜。
只有我们自己心里清楚——
我们是被他们用最凶的语气,藏着最偏爱的温柔。
吃完饭,四个人一起起身往外走。
我和苏萌吃饭时就偷偷约好了,心里憋着同一个地方。苏萌虽是本地人,却也从没去过。
周周笑着问:“你们想去哪儿转转?”
我和苏萌对视一眼,立刻心有灵犀,异口同声地喊:
“我们要去王宫娱乐城!”
周周愣了一下,指着马路对面那间装修得格外气派的门面,挑眉问道:
“那是王宫吗?”
我连忙点头:
“嗯……应该就是这家。”
老公侧头看我,随口问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我理直气壮地回他:
“我听我哥说的呀,他经常来这边玩。”
周周看着我这副心虚又兴奋的模样,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
“哦~我可听说,里面有男模的。”
我脸“唰”地一下红透,头埋得更低,又慌又羞。
老公垂眸看了我一眼,眼底带着无奈又纵容的笑意,伸手轻轻刮了下我的鼻尖,语气低哑又宠溺:
“今天过年,就依了你们两个小朋友。”
周周就笑了笑。
我心里一软,他真是说到做到,离开大院后,把我宠到了骨子里。
我们四人正要往对面走,我脚步一顿,开口喊住大家:“等一下。”
我哥说过这家是会员制,得跟他要会员卡号和密码才行。
我拿出手机拨通哥哥的电话,刚一接通,那头语气就带着一贯的警惕:
“你是不是又在外面胡闹?把电话给肖纪。”
我无可奈何,把手机递给老公。
老公接过电话,低声跟我哥说了几句,哥哥这才放心,把会员卡号和密码一并发了过来。
一踏进王宫,我才真正被这里的豪华震住。
水晶灯从高高的穹顶垂落,光线碎成一片温柔的星芒,走廊铺着厚实柔软的地毯,连墙壁都透着低调又贵气的质感,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氛,每一处细节都精致得不像话。
在服务员的引导下,我们很快落了座。
我和苏萌对视一眼,都按捺不住好奇,趁着老公和周周说话的间隙,偷偷溜了出去,在附近转了转,探头探脑地看了看别的房间。苏萌对这里兴趣大得不得了,比我还兴奋,拉着我小声说,下次一定要再来。
等我们悄悄溜回包厢没多久,包厢门被轻轻推开,几个人推着一个漂亮的蛋糕走进来,一边走一边笑着唱起《新年好》。
老公、周周和苏萌三个人当场一脸懵,面面相觑。
只有我心里一清二楚,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我压着兴奋,故作淡定地开口:“这是我和我哥之间的小秘密。以前每年过年,我都一定要在当天吃蛋糕、切蛋糕。可过年那天蛋糕特别难订,常常买不到,我就闹脾气。后来我哥记在了心上,每年都会提前很久给我备好。今天他带着我爸妈去海边过年了,没带上我,大概是心里愧疚,特意在这儿补偿我。”
老公听完,低头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无奈又纵容的宠溺:“原来全是你哥惯的。”
我们坐了一会儿,唱了几首歌,气氛正好。
等准备出去结账时,服务员却笑着上前,礼貌道:
“您好,张先生已经打过电话来了,你们的账单都记在他卡上了。”
我哥只读到硕士,可因为工作性质不同,收入反倒比周周和肖纪都高很多。
但他们之间,从来没有攀比,没有嫉妒,每个人都坦荡地过着自己的生活,都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很好。
大概这才是真正优秀的人,彼此欣赏,互不内耗。
几人相视一眼,最终还是顺着这份心意离开了。
回到酒店后,老公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又认真:
“你之前说,有些不能告诉我的,就用自己的卡消费。那你说说,你哪些东西、哪一笔消费,是不能让我知道的?”
我被他问得心头一跳,脸颊瞬间发烫,下意识别开眼不敢看他,手指轻轻抠着衣角,小声嘟囔:
“我……我哪有什么不想让你知道的消费。”
他低笑一声,声音沉得撩人,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目光沉沉地看着我:
“真没有?”
我被他看得心头发慌,咬着唇不说话,整个人都往旁边缩了缩。
他往前微微倾身,气息压得更近,语气里带着点不容躲避的认真:
“在王宫的时候,你跟苏萌偷偷跑出去看,心里在想什么,以为我没看出来?”
我耳根彻底红透,小声辩解:
“我就是……就是好奇看看而已。”
“好奇?”他指尖轻轻捏住我的下巴,微微抬起,让我不得不看着他,声音低哑又温柔,
“那种地方,是你能随便好奇、随便乱跑的?”
我心跳一下子漏了半拍,眼神躲闪,声音软得发糯:
“我又没做什么……”
“没做什么,就可以瞒着我?”他低低笑了一声,指腹轻轻蹭过我的脸颊,
“你哥把你惯得无法无天,往后,换我来惯你。”
他伸手将我揽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发顶,语气慢慢放软:
“以后不管去哪儿、想玩什么,都要告诉我。
想花钱,用我的卡,别用你自己的。
我要知道你的每一笔开销、每一个行踪,不是限制你,是——我要放心。”
我窝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整个人都软成一滩水,
小声嘟囔:“知道了……”
他低头,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声音低沉又宠溺:
“乖一点,我才更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