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我妈。
她还是那副表情。
慌张、心虚,唯独没有愧疚。
我捏了捏手心,指甲陷进肉里。
我知道,我现在应该立刻就掀了桌子,替自己讨个公道,让这个其乐融融的相聚变成一地鸡毛。
但我没有这么做。
我什么话也没说,拿着那个礼盒,起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眼泪才掉下来。
过去的十年,我在自己家,听了无数次:
“婉儿没有父母,很可怜。”
“我们要多疼她一点。”
“念真你是姐姐,要让着妹妹。”
十年里,我也信了,也照做了。
可到今天我才第一次感觉到。
好像不是亲生的孩子,
是我。
02
关上门,我把那个礼盒扔在角落。
卡片还攥在我手里。
我坐在床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十年了。
我被认回家十年了。
这十年里,我拼了命地证明自己。
读书时次次考第一,工作后天天加班到凌晨,进到自家公司后更是不敢有丝毫懈怠。
我带着企业走出了困境,拿下了那几个我爸念叨了三年都没拿下的项目。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他们总会看见我。
可原来,看不见的人,永远看不见。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
罢了。
以后,我不会再把取得家人的认可当成什么重要的事了。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手刚碰到门把手,客厅里的说话声透过门缝传进来。
齐婉的声音带着哭腔。
“妈,念真姐肯定恨我了。”
“这下完了,她肯定不会帮我了。”
我哥安慰她:
“不会的,念真不是那样的人。”
我妈说:
“都是小事,明天就好了。婉儿你别多想,不关你的事。”
然后是我爸的声音,低沉,不容置疑:
“婉儿你别担心,公司那个项目名额,本来就是给你的。她要是因为这个闹情绪,那我也不认这个女儿了。”
我握着门把的手,僵住了。
一共四个人坐在客厅。
都在哄着她。
没人想起我。
还把我拼了命拿下的项目,轻易许给了她。
就好像,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我眼里闪过讽刺,扯唇笑了一下。
我倒要看看,他们对这个养女有多好。
我转身去了隔壁书房,打开了我哥的电脑。
打开了我哥的电脑。
第一次,我输入我哥自己的生日,不对。
第二次,我输入公司的成立日期,不对。
第三次,我沉默了片刻,输入齐婉的生日。
2000年5月3号,000503,开了。
电脑亮起来。
壁纸是一张全家福。
我爸我妈,我哥,还有齐婉。
四个人笑得很开心,看背景,是那年他们去海南旅游拍的。
我盯着那张照片,说不清此刻的心情。
我们一家四口,从来没拍过合影。
我被拐卖多年,好不容易找回来,心里一直有个缺。
前两年我鼓起勇气提过,想拍一张全家福。。
但是妈妈说:“宁婉父母刚走没几年,这会让她想起伤心事的。”
“她本来就有心理问题,这两年好不容易好一点,这事别再提了。”
那时我只当她是体贴养女的心情,还跟自己说,妈妈心善,对没血缘的都这么好,是我该学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