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返程,大姑姐的后备箱里塞满了土特产。
唯独我老公,只分到一根沾着泥的破甘蔗。
连个装的塑料袋都没有。
「你们在北京赚大钱,啥都不缺,带根甘蔗路上甜甜嘴。」婆婆说得理所当然。
大姑姐在直播镜头前硬塞来两百块钱,满脸做作的心疼。
我看着老公在雪地里生生折断甘蔗,没说话。
节后复工第一天,我打开了公司网银。
大姑姐买车开店的十万块垫资,还有公婆每月五千的养老金,全是我出的。
财务总监问我:「林总,这十万块的周转金确定要中止打款吗?」
我按下取消键的手很稳:「确定,一分都不许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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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五,老家的院子里飘着鹅毛大雪。
我站在屋檐下,手指被冻得通红。
身旁,是我的丈夫,陈默。
他是从这穷乡僻壤考入北京顶尖学府的真龙。
如今在大厂拿着百万年薪,是呼风唤雨的技术骨干。
但在他亲生父母眼里,他连一条泥鳅都不如。
院子中央,停着一辆崭新的二十多万的合资轿车。
那是大姑姐陈娇昨天刚提的。
买车的钱,一大半是陈默平时一万两万贴补给家里,最后又全落进陈娇口袋里的血汗钱。
此刻,陈娇正穿着光鲜亮丽的貂皮大衣。
她手上戴着刚买的过万的金戒指,手腕上晃荡着几千块的翡翠手镯。
那是过年这几天金价最贵的时候,她眼都不眨就买下的。
因为陈默除夕夜,刚给公婆包了五万块的红包。
公婆转头,就把这钱拿去给宝贝女儿装点了门面。
陈娇举着最新款的手机,镜头正对准正在风雪中搬行李的陈默。
「哎呀,老弟又要回北京卷了,姐真舍不得你。」
陈娇在镜头前夹着嗓子,语气里满是极其夸张的做作。
村里的烂泥路结了冰,镇上的车死活不肯开进来。
明明家里有闲置的面包车,那辆新买的轿车也停在院子里。
但公婆却说,你姐明天还要走亲戚,车弄脏了不好洗。
他们让我们自己冒着大雪,走到五里外的村口去坐车。
我实在气不过,刚想上前去提那个最大的行李箱,却被陈默一把挡开。
「雪大路滑,你拿着包就行,我来提。」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羽绒服,左右手各拎起一个沉甸甸的箱子。
我们大老远从北京回来的时候,礼物装得满满当当。
走的时候,里面却只塞满了他换洗的旧衣服。
这时,婆婆从屋里走出来。
手里拿着一根光秃秃的甘蔗。
没削皮,上面还沾着泥,甚至连个装的塑料袋都没有。
她把甘蔗往陈默怀里一塞。
「你们在大城市啥都有,啥都不缺,带根甘蔗路上甜甜嘴吧。」
陈娇也凑了过来,从名牌包里抽出两百块钱,硬生生塞进陈默的口袋里。
「拿着,姐的一点心意,穷家富路。」
大城市啥都有?啥都不缺?
我气得浑身发抖,刚想上前理论,陈默却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满是死寂和恳求。
他在求我别闹,给他留最后一点体面。
我死死咬紧了牙关,把眼泪憋了回去。
陈默僵硬地站着,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