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3-01 03:58:44

“乖囡,这馄饨是用豚骨煨出来的汤煮的。”

宗母给她盛了一碗,“你爸爸别的不会,专会煮馄饨的。”

“是。”捡来的儿子酸言酸语道,“不仅会煮,还会包。不但会包,还会调馅儿。”

舒灵鹿看了身侧的男人一眼,故意道, “给你吃。”

她坏笑,“怨我下班太晚,让你在楼下等了那么久。”

说着,她还吸了吸鼻子,转头对宗母宗父说,“是因为我才回来晚了。”

宗权冷眼看她演戏,果不其然挨了几句骂,又把那碗馄饨推了过去。

“这是你公公婆婆特意为你包的,我不敢抢。”

推了一个回合,舒灵鹿笑嘻嘻地跟宗母道了谢,吃了一口。

挺香。

“好吃,谢谢爸爸,谢谢妈妈。”

她吃的开心,宗母就开心。

宗母开心,宗父就开心。

全家开心,宗权无所谓开不开心。

一家人吃着饭,闲聊着,气氛很好。

舒灵鹿的碟子里,虾是剥好的,鱼是没有刺的,肉是没有骨头的。

青菜时蔬是没有葱姜蒜末的。

就连汤,都是热热的。

反观宗权,碟子里虾壳一堆,鱼刺成排,骨头堆砌如小山。

时蔬没有,全是佐料。

他用湿毛巾擦着手,剥了最后一个虾,放在她碟子里。

“吃吧。”

舒灵鹿悠悠看了他一眼,“谢谢。”

宗权浅笑,没说话。

饭后,舒灵鹿还陪着二老坐在客厅聊了会天。

说的多半是爷爷年轻时候的事。

包括两家的爷爷是如何在酒后,定下这桩婚约的。

宗权也在旁边坐着,只是没什么参与感。

人家一家三口聊的火热,他像个旁观者。

宗父瞅准时机,把下午带来的礼物拿出来。

“鹿鹿,爸爸知道你嫁给宗权受委屈了。这些给你,无聊的时候在家玩。”

舒灵鹿不收,她也不能收。

宗家父母待她这般好,她很满足。

“爸爸,不用这些。我很好,嫁给宗权也没觉得委屈。”

看手机的宗权抬眸,漫不经心道,“不委屈也收着,都送上门了再让拿回去,没这道理。是吧,爸?”

宗父睨了他一眼,“你不会说话就闭嘴。”

这边疾言厉色,转头细雨和风,“收着,等你二叔回来,这古董铺子产权分割清楚。爸爸就划到你名下,当做新年礼物。”

受宠若惊的舒灵鹿进退两难,求助宗权,他跟个人似的,只笑不语。

宗母拉着她的手,“就这么定了。女孩儿家,还是得有产业傍身。我跟你爸,慢慢给你补齐。”

“对。”宗父附和,“这是底气。”

舒灵鹿眼睛酸涩,点头应了下来。

一直看手机的宗权弯了弯唇,给林北也找了件事做。

又逢夜深。

舒灵鹿靠在床头看手术视频,画面血淋淋,她看的意犹未尽。

双手还在空中模拟着术中的动作,偶尔蹙眉,画面暂停再往后退几秒。

宗权冲完澡出来,看她在认真思索。

低头审视了一眼自己赤裸的上半身,转身要去衣帽间。

“别穿。”她仰着头说。

宗权回眸,“什么?”

舒灵鹿屈膝托腮,认真欣赏着他,眸光上下流连。

像在欣赏画展中的绝世名画。

“看手术视频看眼花了,正好看的黄的,洗洗眼睛。”

宗权身体绷着,大大方方让她看了几秒,“行了,再看要收费。”

舒灵鹿掀开被子跑下床,光着脚去了衣帽间。

“等着。”

她神秘兮兮,眉眼灵动,不知又在搞什么鬼。

宗权看着她粉嫩绵软的拖鞋,俯身勾起,跟了上去。

衣帽间。

舒灵鹿踮着脚从柜子角落里拖出来一个箱子。

宗权把鞋放在她脚边,拽着胳膊把人提了起来。

“先穿鞋。”

“哦。”

舒灵鹿仰头看他,眉眼弯弯,“宗先生,都到这份上了,不如再大方一点?”

宗权预感不妙。

“你放心,绝对不是裸体出镜。”

宗权倚着首饰台面,凤眸狐疑地盯着她,“似乎是个赔本的买卖。”

他冷笑转身,“不巧,我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舒灵鹿愣在当场,辛辛苦苦拖出来的箱子,又心不甘情不愿地塞了回去。

什么人嘛,真小气。

先回到床上的宗权看到她手机播放的画面,理解她说的所谓的洗洗眼睛。

这场面,她睡前看,不怕噩梦吗?

宗权靠在床头,看着她那张幽怨的脸,无声笑了笑。

舒灵鹿躺好,直接关了灯。

宗权看着她圆润的后脑勺,右肩膀隐隐酸痛。

他试着开口,“你晚上......”

舒灵鹿没转头,“放心,我晚上不会在你身上复刻手术名场面。”

毕竟,手术画面里有的,他没有。

宗权:“我是说你睡觉能不能......”

“可以。”

他什么都没说呢,她答应地倒爽快。

宗权无奈摇头,随她去了。

熄了灯,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果不其然,又在他快睡着时,八爪鱼贴了上来。

比昨晚更有经验。

像是自带雷达一般,自动锁定他腿部内侧和腹肌处的热源。

轻车熟路地寻好舒适的位置,紧紧贴着他。

宗权能感受到两人的体温差,舒灵鹿的手脚,的确寒凉。

隔着睡衣,他都感觉到。

卧房壁灯幽幽,光亮微弱。

他偏头,在晦暗中跟着她清浅的呼吸寻到她的脸,她的眼睛。

抬手拨开她脸上的发,把人往反方向带了带。

这次,舒灵鹿没跟着贴上来。

而是转头,朝她那侧翻了翻。

宗权胳膊一松,身体也轻了不少。

又借着壁灯幽光,替她把被角掖好。

宗权从未想过,当初执意让设计师加装的壁灯,竟然有这个用处。

他无声沉笑。

手还未收回来,听到舒灵鹿隐隐在啜泣梦语。

“爸爸,你别走。”

“爸爸。”

宗权静静听着,心中泛酸。

“爸爸,鹿鹿冷。”

他叹了长长一口气,转身看着那个起伏微弱的轮廓,身体贴了上去。

自她身后,长臂一展,轻轻把人拉了过来,揽在怀里。

原本啜泣的女孩儿又精准找到定位,声音越来越小,呼吸也越来越平稳。

宗权拍着她的背,动作很轻。

原来她的梦里,是要离开的爸爸。

原来爱笑开心的人,梦里也有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