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顾少钧做了三十年的模范军嫂。
他是军部统领,铁血战神,功勋卓著。
所有人都夸我深明大义,说我是他背后的贤内助。
我信了。
直到我整理他的旧军装,在内兜里翻出了一张泛黄的军医大学保送函。
上面写的是我的名字。
日记里,他写宋安然的哥哥为救他挡了子弹,他欠宋家的,所以只能抹掉我的政审材料,把唯一的保送名额偷换给宋安然去偿还。
我本该是站在无影灯下救死扶伤的国手,却被丈夫困在灶台与谎言里的三十年!
心脏像被撕裂,我的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年轻的顾少钧出现在眼前。
“沈清禾,你又在闹什么?脸色这么难看。”
我回来了。
回到了军医大学政审名单公布的前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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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少钧眼里的不耐烦扎得我浑身一颤。
我躲开他伸过来的手。
“没事,做了个噩梦。”
他收回手,声音冷硬:“那就起来,安然不舒服,你去后山给她采点草药。”
又是宋安然。
她总是不舒服。
前世,我也在这天冒雨上了山,回来就发高烧,躺了三天。
等我能下床,保送名额已经定下了。
“外面下雨了。”我说。
“下雨山路才泥泞,你现在去,天黑前能回来。”他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只是心悸,院里的卫生所有药。”
顾少钧的眉头拧得更紧:“卫生所的药有副作用,安然身体弱,受不住,你是赤脚医生,你采的药材最好。”
我看着他,这个男人,永远能为宋安然找到理由。
“我的药就能随便吃了?”
“沈清禾!”他声音加重:“宋朗为我死的,我照顾他妹妹是应该的。你作为我的未婚妻,也应该!”
他把一件蓑衣扔到我脚边。
“快去。”
我没动:“顾少钧,我的行医记录和村里的推荐信,在你那儿?”
他愣了一下,点头:“在我这,帮你保管。”
“我想拿回来。”
他的眼神瞬间警惕起来:“你要这个干什么?政审的事,我会安排。”
“我想自己交上去。”
他沉默了,过了一会才说:“清禾,你一个赤脚医生,能有多少本事?这个名额很重要,不能出岔子,安然是烈士遗孤,成分好,她去最稳妥。”
“所以,我的就不稳妥?”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避开我的眼睛:“你先把药采回来,这件事以后再说。”
说完,他转身就走,去了隔壁宋安然的屋子。
我听到他放柔了的声音:“安然,别怕,我让清禾去采药了,很快就好。”
我拿起蓑衣,走进了雨里。
但我没有去后山。
我去了村里,找到了王主任。
“王主任,我想把我前几年积攒的行医笔记和病例都拿回来。”
王主任有些惊讶:“那不是都交给顾营长,让他帮你走政审程序了吗?”
“我想自己再整理一下。”
王主任没多想,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我。
“你这丫头真是上进,顾营长有福气啊。”
我捏紧纸袋,把它藏进怀里,转身又走进了雨幕。
回到家,我没有回自己屋,而是去了奶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