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别怕,哥哥永远在你身后
傅宴景听见声音,转头看向顾栀虞。
顾栀虞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傅宴景。
愣了两秒,红着眼。
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傅宴景。
哥哥还在。
上一世已经结束了,她重生了,梦里的都是假的,哥哥还好好的,哥哥还在这里......
顾栀虞抱得很紧,像孩童时期,被春雨中的雷声吓到后,跑去找傅宴景时。
傅宴景鼻腔里全是顾栀虞的香气,他微微向后,避开顾栀虞的隐私位置,也悄然藏起自己凌乱快速的心跳。
手机在他指间滑落。
消息顺势也发送。
傅宴景的手臂在空气中停顿两秒,然后落在被子上。
隔着被子,傅宴景回抱住顾栀虞。
傅宴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多年前一样安慰她。
“别怕,发生什么都没关系,哥哥永远在你身后,别怕......”
傅宴景安慰着顾栀虞,心疼极了。
但同时,他身体里的一点卑劣因子又在阴暗的角落里悄悄耀武扬威。
庆祝顾栀虞终于又把脆弱的一面展示给他。
傅宴景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顾栀虞了。
她的喜怒哀乐好像越来越远离他,靠近贺郅韫。
过了会,顾栀虞的心神终于安宁了些。
她也意识到自己正抱着傅宴景,她抿了抿嘴,轻轻的慢慢的松开了自己抓着傅宴景衬衫的手,放下了自己的手臂,有些不好意思的避开了傅宴景的眼神。
傅宴景看起来倒是淡定,一如往日温柔。
他轻轻揉揉顾栀虞脑袋,把枕头放起。
“靠一会?我去给你取药?”
顾栀虞点点头,靠在枕头上,破碎又乖巧。
傅宴景出门去了隔壁,萧聿靳也正刚把药晾好。
“我尽力让它不那么难喝了,但还是很苦。”
萧聿靳说着,熟练的把旁边的玉盏递给傅宴景。
傅宴景轻轻抿了一口,蹙着眉放下。
“谢了。”
傅宴景说完,拿起旁边的翡翠碗走了。
萧聿靳看着傅宴景的背影,摇摇头叹了口气。
收拾好这里,给他发了个消息,去地库开车。
出门时,萧聿靳看见贺郅韫还在大门口。
他故意加速,让贺郅韫吃了汽车尾气。
小栀虞今天这样,他觉得贺郅韫最可疑!
房间里,傅宴景端着碗回来。
“有点苦。”
傅宴景说着话,和变戏法似的从指间变出糖果。
轻轻放在顾栀虞掌心。
顾栀虞握着那颗糖,目光留在上面。
她还记得,她死后,傅宴景每天都带着这种糖去看她。
这糖她从小大的不知吃了多少,她身体每次变好些,这糖好像就更甜些。
但后来,她躺在那小盒子里。
哥哥再也没有办法用糖哄她吃药了。
傅宴景看顾栀虞这样,用勺子盛了半勺药,轻轻递到顾栀虞唇边,指腹摸了摸她的脸颊,然后细心把掌心接在勺下。
“哥哥还有很多糖。”
顾栀虞看向傅宴景,点点头,张开嘴。
从小到大,顾栀虞喝药就是难题。
不能一口闷,否则肯定全部直接吐出来,顾栀虞生理性讨厌这些。可药和水交替着喝,却无疑拉长了战线,让药更苦。
顾栀虞一口口喝下药,紧紧攥着手心里的糖,没有向之前一样抱着傅宴景撒娇说不喝了,只是慢慢的红了眼睛。
她在傅宴景面前可以不用隐藏自己的任何情绪,包括刚回来的脆弱和反常的低落......
傅宴景喂药的手停滞了。
他把药放在一边,轻轻拍拍顾栀虞攥出压痕的手,等顾栀虞反应过来松开,他又往里放了很多糖果。
“你会痛,它不会。”
顾栀虞感受着掌心再次攥起的柔软,红着眼和小兔子似的看向傅宴景,在眼泪掉下来之前,扒开一颗糖,欲盖弥彰道。
“药太苦了。”
傅宴景知道顾栀虞不是因为这个,但顾栀虞不说,他就不会强问。
他总是可以平稳的接住顾栀虞的一切情绪,等她想要说原因时,再用更成熟理性的视角引导她。
傅宴景顺着道。
“嗯,明天让萧聿靳这个坏蛋也喝一大碗!”
刚回家还和外祖父打电话的萧聿靳打了个喷嚏,撇撇嘴,揉了揉鼻子。
顾栀虞被傅宴景逗笑了,傅宴景也擦掉了她的眼泪。
不知不觉,这碗药也逐渐见了底。
和玻璃似的翡翠在灯下透着光,丝带样的飘花的影子在被子上跳舞。
傅宴景出去放碗,顾栀虞握紧好像还带着傅宴景体温的糖果,默默做了个决定。
她不要出国了,她要参加国内的高考。
上一世,她成绩很好,但为了和贺郅韫上同一所大学,就选择了出国。
虽然学校也不差,但却几乎和国内的一切隔绝了。
等她上完大学回来,没多久就怀孕了,再然后就是患癌、生子、死亡。
她的心思全在贺郅韫和孩子身上,家里的事几乎不知道。
但这一世,如果她想改变,就必须在国内。毕竟能撼动顾家和傅家的,只能是那个危险又物欲横流的圈子,想进入,她变成贺太太不够格,她必须且只能成为顾董。
这也是她妈妈顾杳一开始给她规划好的。
顾家几乎是一个完全的母系家族。同龄女孩担心自己会成为联姻的牺牲品时,她顾栀虞就已经被确定是顾氏唯一的继承人。顾栀虞甚至只有生理学意义上的亲生父亲。如果顾杳后期没有遇见傅渊,顾栀虞这辈子大概率都不会有爸爸。
上一世顾杳一个人撑着顾家应该很累吧,对她这个女儿应该很失望吧......
顾栀虞想到这些,伤心入神,没注意到傅宴景已经回来了。
傅宴景看顾栀虞毫无血色的脸,心脏像是在滴血。
“萧聿靳说你的身体太虚弱才会晕倒,得慢慢调理,最近要不要请假不去上学了?”
顾栀虞摇摇头,看向他道。
“哥哥,我要去学校,我想参加国内的高考,不想出国了。”
这话,对于傅宴景来说犹如深水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