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看着空空如也的地面,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膝盖和小腿火辣辣地疼,手背被踩得一片青紫。
但我没哭。
末日里,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王猛走到我身边,递过来半块黑乎乎的压缩饼干。
“先垫垫肚子吧。”
我摇了摇头。
“谢谢王队长,我还不饿。”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坚持,把饼干收了回去。
“以后,尽量躲着点李伟。”
说完,他就带着巡逻队继续往前走了。
我站在原地,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我摸了摸怀里,那里藏着一本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册子。
《家常菜谱》。
奶奶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
我的手,还藏着最后一样东西。
那是在挖土豆时,顺手藏在袖子里的一小块变异生姜,还有几颗干瘪的变异花椒。
李伟,你拿走了我的主食。
但你不知道,真正的好东西,还在我这里。
2
回到我住的帐篷,与其说是帐篷,不如说是一堆破布和塑料膜搭起来的窝。
风一吹,四面漏风。
我把那块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变异生姜和几颗花椒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块干净的石板上。
这是我最后的底牌。
末日之后,植物发生了变异,很多以前的调味品都消失了,或者产生了毒素。
但奶奶是研究植物的,她从小就教我分辨哪些变异植物可以食用,哪些可以当做香料。
这本菜谱,更是她一生的心血,里面记录的,不仅仅是菜的做法,还有各种变异食材的处理方法。
没有土豆,我只能另想办法。
我走出帐篷,基地边缘有一片小小的空地,那里长着一些没人要的变异藤蔓。
它们的根茎富含淀粉,但处理起来非常麻烦,有一股浓重的苦涩味,吃多了还会引起腹泻,所以没人愿意吃。
我挖了一些根茎回来,用石刀刮去外皮,切成薄片,放在清水里反复浸泡。
这是奶奶教的方法,可以去除大部分苦涩味。
一个小时后,我把处理好的根茎片捞出来,沥干水分。
我用两块石头搭了个简易的灶台,点燃了收集来的干草和木屑。
火苗升起,带来一丝暖意。
我没有锅,只有一个捡来的破铁罐头盒。
我把罐头盒架在火上,倒了一点点浑浊的水。
水很快就烧开了。
我把姜片和花椒扔进去,一股辛辣的香气瞬间被激发出来。
我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周围几个帐篷里的人,都被这股味道吸引了。
他们探出头,好奇地看着我。
“苏晴,你又在鼓捣什么玩意儿?”
“闻着还挺香的,能吃吗?”
我没有理会他们。
等香料的味道完全融入水里,我把沥干的根茎片倒了进去。
“滋啦——”
一声轻响,水汽蒸腾。
我用一根木棍不停地翻炒,让每一片根茎都均匀地沾上香料的味道。
我没有油,也没有盐,更没有菜谱里写的那些复杂的调味料。
我只有最基础的变异香料。
但我知道,怎么用最简单的东西,做出最极致的味道。
这是奶奶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