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李雄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菜谱扉页上的一行字。
那是我奶奶的笔迹，娟秀而有力。
“赠吾孙苏晴，愿你三餐四季，温暖有趣。”
落款是奶奶的名字：林婉。
“林……林婉……”李雄的声音在颤抖，他抬起头，用一种我完全看不懂的眼神看着我，“这……这是你奶奶写的？”
我点了点头。
“她……她是你奶奶？”
“是。”
李雄的身体晃了一下，他猛地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双手抓住我的肩膀。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我生疼。
“你奶奶，她现在在哪里？”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和……恐惧？
“末日爆发的第二年，她为了保护我，被感染者……”
我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李雄的手松开了。
他颓然地退后两步，跌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看着那本菜谱，眼神变得无比复杂，有悲伤，有怀念，还有深深的自责。
“老师……”他喃喃自语，“我对不起你……”
老师？
我愣住了。
李雄，这个杀伐果断的基地首领，竟然叫我奶奶“老师”？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
奶奶生前只是一名普通的植物学教授，怎么会和李雄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李雄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重新拿起那本菜谱，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他的手指抚过那些熟悉的菜名：红烧肉、鱼香肉丝、麻婆豆腐……
每翻一页，他的眼眶就红一分。
“没错，是老师的字迹，也是她的味道……”
“末日之前，我有幸听过林教授的几堂课，她对食物的理解，让我受益匪浅。我一直想正式拜她为师，可惜……”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合上菜谱，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回桌上，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他再次看向我，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审视，而是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温和。
“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你刚才说，你能做出这些菜？”他指着菜谱。
“只要有食材，我就能。”我定了定神，回答道。
“好！”李雄一拍桌子，“从今天起，你不用再去拾荒了。”
“我会为你成立一个专门的厨房，基地所有最好的食材，都优先供你使用。”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把这本菜谱上的菜，一样一样地，给我做出来。”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
我赌对了！
“我需要绝对的自主权。”我趁热打铁，“厨房里的一切，都必须由我说了算。任何人，不得干涉。”
我说的“任何人”，指的自然是李伟。
李雄看了我一眼，他当然明白我的意思。
“可以。”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叫它‘中央厨房’，你就是厨房唯一的负责人。除了我，没人能命令你。”
“你的安全，由王猛的巡逻队亲自负责。”
“你的待遇，和基地最高级别的战斗人员一样。”
一连串的命令，彻底改变了我的命运。
从一个任人欺凌的废物，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中央厨房”负责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