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幸存者们，也都在看着他，等着他的选择。
这对李伟来说，是一场公开的处刑。
我也不催他，就那么静静地端着碗，等着。
我知道，他会选的。
因为，没有人能拒绝一碗，能唤醒和平年代记忆的猪脚饭。
尤其是在这狗屎一样的末日里。
终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李伟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我换！”
6.
李伟几乎是跑着回去，又跑着回来的。
他把那几个被他嫌弃的变异土豆，像烫手山芋一样塞到我手里。
然后一把抢过我手里的那碗猪脚饭，躲到角落里，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他吃得太快，甚至被噎得直翻白眼，但就是舍不得停下来。
周围的人看着他那副样子，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嫉妒。
我没再理他，端着另一碗猪脚饭，去了李雄的办公室。
李雄正在看基地的防御图，眉头紧锁。
“李叔。”
他抬起头，看到我手里的碗，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
“做好了？”
我把碗放在他面前。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猪脚，动作和我记忆中奶奶给他夹菜时一模一样。
他吃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一碗饭，他吃了足足二十分钟。
吃完后，他放下碗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有多久，没吃过一顿真正的饭了？”
“晴晴，谢谢你。”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疲惫和脆弱。
“我每天都在想，我们这么拼命地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权力？为了地盘？”
“直到刚才，我才明白。”
“我们是为了有一天，能再像这样，安安稳稳地吃上一碗热饭。”
“是为了找回，我们曾经失去的人性和文明。”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我知道，这碗饭，不仅仅填饱了他的肚子，更填补了他内心的某个空洞。
“晴晴，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李雄看着我，“只要我能给，我一定给。”
这是一个巨大的承诺。
但我并没有立刻索取什么。
“李叔，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做菜。”
“好。”李雄点了点头，“基地里的一切，都不会来打扰你。”
他看了一眼窗外，李伟还蹲在角落里，意犹未尽地舔着碗。
李雄的眼神冷了下来。
“至于那个不成器的东西，我会让他给你一个交代。”
从李雄办公室出来，我看到李伟被两个护卫押着，带到了基地中央的广场上。
李雄亲自走了过去。
“李伟，你昨天无故抢夺苏晴的食物，还企图动手伤人，按照基地的规矩，该怎么罚？”
李伟的脸瞬间白了。
基地的规矩，抢夺他人食物，鞭笞十下。动手伤人，鞭笞二十下。
“爸，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他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李雄不为所动。
“规矩就是规矩。王猛，行刑！”
王猛拿起一根浸过盐水的鞭子，走了过去。
“啪！”
第一鞭下去，李伟的背上就裂开一道血口。
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周围的幸存者们，都静静地看着。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快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