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搜在榜上挂了六个小时。
林晚 恐怖屋冷静得不像新人# 这个话题底下，评论两极分化得厉害。
喜欢的人说：“这妹妹有点东西，别人鬼哭狼嚎，她在那儿研究机关？”
讨厌的人骂：“剧本都写脸上了吧，节目组强捧也要有个限度。”
小周捧着手机念评论，念到“强捧”两个字的时候，偷偷看了我一眼。
我正对着镜子卸妆。录制结束三天了，皮肤还有点发干。这身体底子太差，得好好养。
“晚晚姐，你不生气啊？”小周凑过来，“他们说你背后有金主，才拿到这个通告。”
“有金主还会住那种出租屋？”我扯了张化妆棉，慢条斯理擦掉口红。
小周噎了一下，想想也是。她现在跟我合租，两室一厅的老破小，卫生间漏水，空调时好时坏。要有金主，早该换地方了。
手机在桌上震。是个陌生号码，但尾数有点眼熟。
我没接。震动停了，隔了半分钟，进来条短信：
“林小姐，我是《极限》导演王磊。明天有空来台里聊聊？”
我把手机扣过去。
“谁呀？”小周问。
“卖保险的。”
话音还没落，手机又震。这次是微信好友申请，验证消息就两个字：“陆景深。”
我指尖顿了顿，点了通过。
对话框立刻弹出来：
“李秀娟的事，你从哪里知道的？”
开门见山，连寒暄都省了。这作风倒是很陆景深。
我打字：“现场有旧报纸。”
“后台没有旧报纸。”
“你看得挺仔细。”
“我后来进去看过。”
我对着手机挑了挑眉。这人果然去查了。
“陆老师对这事很感兴趣？”
“对能看见我看不见的东西，感兴趣。”
这句话有点绕。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了个微笑的表情包，没再接话。
有些事，说多了露馅。陆景深这种人，点到为止最好。
第二天我还是去了电视台。
王磊在办公室泡茶，见我进来，笑得满脸褶子：“林晚来了，坐坐坐。”
这态度，跟三天前在片场判若两人。
“王导找我有事？”
“好事！”他推过来一份合同，“《极限》下周有个特别篇，户外探险主题。常驻嘉宾里有个女嘉宾临时受伤，我想让你补上，三期，价钱好说。”
我扫了眼合同。酬劳比上次翻了五倍，但依然是个白菜价。
“王导，我最近身体不太好，医生建议多休息。”我把合同推回去，语气为难。
王磊脸上的笑僵了僵：“价钱可以再谈嘛。这样，再加百分之二十，怎么样？”
“不是钱的事。”我垂下眼，声音放轻，“上次录制完，我做了好几天噩梦。可能……不太适合这种节目。”
这话半真半假。噩梦确实有，但都是原主记忆里的碎片。至于适不适合——我上辈子拍过的恐怖片，比这刺激多了。
王磊搓着手，表情有点急。我大概能猜到原因：《极限》这节目不温不火好几年，上次恐怖屋那期，播放量突然爆了。评论区一半在骂，一半在好奇“那个冷静得要命的新人是谁”。
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得趁热打铁。
“再加百分之三十。”王磊咬咬牙，“不能再多了。林晚，这是个机会。多少新人想上还上不了呢。”
我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挣扎。最后轻轻叹了口气：“那……导演，我能提个小小的要求吗？”
“你说！”
“下次录制，能不能别故意吓我了？”我抬眼看他，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意，“我胆子小，经不住……”
王磊表情有点尴尬，连连点头：“行行行，保证不搞那些了！咱们正儿八经做探险！”
正儿八经？我信你个鬼。
不过目的达到了。我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字。
从电视台出来，手机连着震了好几下。是吴姐发来的消息：
“有个推理综艺《谁是凶手》在找嘉宾，录两期，时间不冲突，我帮你接了。”
“还有个户外挑战节目，但强度太大，我推了。”
“另外，陆景深工作室那边联系我，说有个新节目在策划，想跟你聊聊。”
我脚步一顿。
陆景深主动找上门，这倒有意思了。
吴姐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晚晚，陆景深那边的合作，你怎么想？对方挺诚恳的，说是个玄学探案类的综艺，还在策划阶段，觉得你合适。”
“姐觉得呢？”
“机会难得。”吴姐声音压低，“陆景深什么咖位？他能看上的项目，不会差。而且……”她顿了顿，“他工作室的人暗示，这节目可能是平台S级。”
S级资源，意味着顶级的制作、顶级的曝光。对现在的我来说，确实是天上掉馅饼。
但陆景深为什么要找我？真是因为“合适”？
“姐帮我约个时间吧，见面聊。”我说。
“行。对了，还有件事。”吴姐语气严肃了点，“最近有人在打听你。不是媒体，像是私人调查。我问了几个朋友，都说不清楚来路，你小心点。”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等车。
四月的天，太阳明晃晃的，照得人睁不开眼。路边梧桐树新长了叶子，嫩绿嫩绿的。
有人在查我。会是白薇薇吗？还是江辰？
或者……两边都有。
我低头，在手机里翻出前世的一张照片。那是我们三个的合照，在某个颁奖礼后台。江辰搂着我的肩，白薇薇挽着我的胳膊，三个人都笑得灿烂。
现在想想，那笑容底下，藏了多少算计。
车来了。我拉开车门，最后看了眼那张照片，按下了删除键。
《极限》特别篇的录制地点在城郊一个废弃的矿山。据说上世纪出过事，死了几个矿工，后来就荒了。节目组搭了几个简易营地，美其名曰“荒野求生”。
这次来了几个新面孔。有个叫陈旭的男演员，拍网剧出身，有点小名气。还有个女歌手苏雨，走甜美路线的，一来就拉着李哥撒娇，说要他保护。
甜甜没来，据说是上次吓出心理阴影，正在家休养。
王磊拿着喇叭喊规则：“三天两夜！分组行动！每组一张地图，找到藏在矿洞里的‘宝藏’就算赢！注意啊，矿洞里有‘神秘生物’，被抓住就淘汰！”
苏雨立刻尖叫：“还有怪物？！”
陈旭笑着拍拍她：“别怕，都是工作人员扮的。”
我低头检查背包。节目组发了基础物资：水、压缩饼干、手电筒、对讲机。我偷偷塞了包盐，又藏了把小刀——上辈子的经验，野外录制，节目组靠不住。
分组抽签，我跟陈旭一组，苏雨和李哥一组。剩下两个常驻分一组。
陈旭接过地图，朝我笑笑：“合作愉快啊，林晚老师。我看过你上期节目，厉害。”
“运气好。”我随口应道。
矿洞口黑黢黢的，像野兽的嘴。手电筒的光照进去，只能看到几米远。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锈味，还混着……淡淡的腥气。
不是血的味道。更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
陈旭打头阵，我跟在后面。洞壁湿漉漉的，偶尔有水珠滴下来，啪嗒一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出现岔路。地图上标了左边那条，但右边那条路，隐约有风吹过来。
“走左边？”陈旭问。
我没说话，举起手电筒照了照右边。洞壁上有模糊的划痕，像是用什么尖锐的东西划出来的，一道一道，凌乱得很。
“等等。”我走过去，蹲下身。
划痕很新。最下面那一道，旁边沾着一点暗红色的东西。我用手套蹭了点，凑近闻了闻。
铁锈味。但混着一股甜腻。
是血。不新鲜的，至少有一天了。
“怎么了？”陈旭也蹲过来。
“没什么。”我站起身，拍拍手，“就是觉得，这划痕有点刻意。”
节目组安排机关，一般不会做得这么粗糙。而且这血迹……不太对劲。
正想着，对讲机突然响起滋啦的电流声，接着是王磊急促的声音：“所有人员注意！临时调整！矿洞里有……有野生动物出没！不是我们安排的！听到请立刻撤回营地！重复，立刻撤回！”
陈旭脸色一变：“野生动物？”
我盯着那些划痕，忽然明白了。
那不是节目组的机关。
是警告。
“往回走。”我说。
话音刚落，右边那条漆黑的岔路深处，传来一声低低的、拖沓的脚步声。
啪嗒，啪嗒。
不像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