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数着日子，等继子出狱。
22年零3个月，终于到这一天了。
前一天晚上，我把他的房间打扫了三遍，买了一桌子他爱吃的菜。
早上五点，我就站在监狱门口。
门卫看到我，表情很奇怪。
"大姐，您又来了?"
"今天我儿子出狱，我来接他。"
门卫愣了愣，叫来了狱警。
狱警翻着记录，抬起头看我的眼神充满同情。
"您说那个犯人9年前就被他家人接走了。"
01
我数着日子，等继子出狱。
二十二年零三个月。
八千一百二十天。
终于到这一天了。
前一天晚上，我把他朝南的那间房打扫了三遍。
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带着阳光和皂角的味道。
书桌擦得一尘不染，能映出人影。
我还去买了菜，做了一大桌子他从前最爱吃的。
糖醋排骨，可乐鸡翅，油焖大虾。
满满当当摆在桌上，用纱罩盖好。
看着这一切，我心里才觉得踏实。
第二天早上五点，天还没亮透，我就出门了。
我站在那扇巨大的铁门外。
晨风有些凉，吹在脸上像小刀子。
可我心里是滚烫的。
门卫换了好几拨，但都认识我这张脸。
新来的小伙子看到我，表情很奇怪。
他欲言又止。
“大姐，您又来了？”
我笑着点头，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是啊，今天不一样的。”
“今天我儿子出狱，我来接他回家。”
我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喜悦和一丝颤抖。
小伙子愣住了，脸上的表情更复杂了。
他没接我的话，转身跑进去，叫来了一个狱警。
狱警看起来四十多岁，肩章上两道杠。
他走过来，看我的眼神很柔和，甚至带着一丝……同情。
我心里咯噔一下。
“大姐，您是来接赵明的？”
“对，对，就是赵明。”我忙不迭地回答。
他叹了口气，拿出个记录本翻了翻。
“大姐，您是不是搞错了？”
“不可能。”我立刻反驳，“我一天一天数的日子，怎么会错。”
狱警抬起头，那眼神里的同情更浓了。
像是在看一个可怜又可悲的人。
“大姐，犯人赵明，早在九年前，就已经被人接走了。”
九年前。
这三个字像三颗子弹，瞬间打穿了我的脑袋。
嗡的一声，世界就安静了。
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能看到狱警的嘴巴在一张一合。
风声，车声，人声，全都消失了。
我的手脚变得冰凉，血液好像在这一刻凝固了。
“您说什么？”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陌生又遥远。
“我说，赵明在九年前的今天，就办理了出狱手续，被他的家人接走了。”
狱警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
他的家人。
这四个字又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就是他的家人啊。
这个世界上，我就是他唯一的亲人。
“他的……哪个家人？”我颤抖着问。
狱警看着我，摇了摇头。
“记录上写的是，他的母亲，李娟。”
李娟。
这个名字，我二十多年没听过了。
是赵明他爸，赵卫东的前妻。
也是赵明的亲生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