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他张了张嘴，只吐出一个字。
然后就像卡住了一样。
我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模糊了我的视线。
“为什么要骗我？”
“整整九年，为什么要骗我？”
“我每个月风雨无阻地去那个地方，你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是不是觉得特别可笑？”
“我给他准备的那些东西，那些钱，都去哪了？”
我一声声地质问。
像是在质问他，也像是在质问我自己这荒唐的前半生。
赵卫东沉默了。
他低着头，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客厅里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和我的哭声。
过了很久，他才掐灭了烟头。
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愧疚。
“文雨，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
他终于承认了。
“当年，是李娟找到我的。”
“她说她发了财，能给赵明更好的生活，能给他安排出国。”
“她说赵明毕竟是她的亲骨肉，不想让他的人生留下污点。”
“她求我，让我瞒着你。”
“她说你对赵明太好了，赵明心软，要是知道你还等着，他就不肯走了。”
他说得那么恳切。
把一切都推给了李娟。
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了儿子前途，不得不撒谎的慈父。
多么可笑。
多么荒唐。
“所以，你就答应了？”
“所以，你们就合起伙来，骗了我九年？”
“赵卫东，你还有没有心？”
我冲过去，抓着他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吼叫。
他没有反抗。
任由我捶打着他的胸膛。
“文雨，你冷静点。”
“我也是为了赵明好，为了这个家好啊。”
“你想想，赵明回来了，一个有案底的人，能找到什么好工作？”
“街坊邻居怎么看我们家？”
“他跟着李娟，以后就是海归，是人上人，这不好吗？”
他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插进我的心里。
原来在他们眼里。
我二十多年的付出，只是一个阻碍赵明成为“人上人”的绊脚石。
我这可笑的母爱，一文不值。
我无力地松开手，后退了两步。
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那钱呢？”
“我每个月给他存的钱呢？”
“我省吃俭用，从牙缝里省出来的钱，都去哪了？”
那是我准备给赵明娶媳妇，买房子的钱。
是我后半辈子唯一的指望。
赵卫东的眼神再次躲闪起来。
“钱……钱我先替他存着。”
“李娟说国外的开销大，那些钱就当是……就当是给他补贴生活了。”
“都给他了？”
“一分没剩？”
“嗯……”
他低下头，声音像蚊子一样。
我彻底绝望了。
人，没了。
钱，也没了。
我这二十二年，就像一场笑话。
一个彻头彻尾的，天大的笑话。
我瘫坐在地上。
放声大哭。
哭我错付的青春。
哭我被践踏的真心。
哭我这荒诞又可悲的一生。
赵卫东蹲下来，想扶我。
“文雨，你别这样。”
“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