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的手越抖越厉害，最后甚至拿不住药瓶。
「父皇，暖暖不疼。」
我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
「暖暖皮厚，不怕疼。」
这句天真又懂事的话，却让父皇的眼眶泛了红。
他将我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哽咽。
「暖暖，是父皇对不起你。」
「父皇没能保护好你。」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他胸口。
前世，他也是这样。
直到我死，他都不知道我受了多少苦。
他是个好皇帝，杀伐果断，励精图治。
可他也是个糊涂的父亲。
被皇后的表象蒙蔽，对她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
皇后跪在殿中，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错。
不如沉默。
等父皇的怒气消了，她再慢慢挽回。
这是她惯用的伎俩。
示弱、装可怜、打感情牌。
父皇吃软不吃硬，每次都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但这一次，我不会让她得逞。
我挣开父皇的怀抱，跳下榻，小短腿一颠一颠地跑到桌案前。
桌上放着一碗汤药，还冒着热气。
那是皇后平日里喝的，说是调理身子。
前世，父皇每次来坤宁宫，皇后都会给他端一碗安神汤。
那汤里加了慢性的毒药，日积月累，掏空了父皇的身体。
父皇英年早逝，这碗汤「功不可没」。
我踮起脚尖，胖乎乎的小手伸向那碗汤。
「暖暖，别动！」
父皇惊呼一声，快步走过来想阻止。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
我的手指在碗沿上一推。
「哗啦」一声。
汤碗摔在地上，碎片四溅，药汁溅了我一身。
滚烫的液体烫得我直吸凉气。
「暖暖！」
父皇脸色大变，一把将我抱起来，检查我被烫伤的地方。
幸好，只是手背红了一片。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父皇又是心疼又是生气，但更多的是自责。
如果他早点拦住我，我就不会受伤了。
我扁着嘴，眼泪又要掉下来。
「暖暖不是故意的。」
「暖暖看娘娘喝这个，想尝尝。」
「暖暖想让娘娘的病好起来，生个小弟弟陪暖暖玩。」
这番话，说得天真又可怜。
父皇的表情复杂起来。
他转头看向皇后，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
「你喝的这是什么？」
皇后连忙回答：「回陛下，这是太医开的调理方子，臣妾身子不好，一直未能有孕，想调理调理，好为陛下开枝散叶。」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
可我知道，她在撒谎。
她早就不能生了。
她的肚子，在生下太子的第二年就坏了。
但她不敢让父皇知道。
因为她知道，父皇子嗣单薄，如果她不能生，父皇就会扶持别的妃嫔。
她不能容忍任何人抢走父皇的宠爱。
所以她假装调理，实则暗中下毒，祸害那些怀了孕的妃嫔。
后宫里那些莫名其妙的流产、小产，都是她的手笔。
父皇当然不知道这些。
但他是个聪明人。
聪明的皇帝，从来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他叫来贴身太监，低声吩咐了几句。
太监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带着太医院院判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