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年那天，全公司排队领红包。
大家拆出来都是三五百，我拿到的却是一个比别人都厚的信封。
里面没有钱，只有一张红边的纸，上面印着几个字：
“恭喜你，欠了公司¥80,000，开年努力，加油还款！”
我没说话，把这张欠条放进钱包。
外面猎头听到风声问我：
“什么时候动一动？”
我说：“不急，我再多欠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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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八上午九点，公司全员早会刚结束。
五年前我刚进这家公司时，还会觉得这种早会挺热血的。
现在就只觉得困——连续几个年终都是通宵赶方案赶出来的。
办公区开始排队领“开年红包”。
我站在队伍里，听着前面的人一边拆一边报数：
“五百！”
“三百！”
“我靠，八百！”
气氛像小学生比谁的压岁钱多。
轮到我，行政小姑娘递过来一个红色信封，比别人的厚一点。我心里一松，想着这次应该不会太难看。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微信。
一个头像跳在最上面：李墨。
——那个 HR SaaS 创业公司的创始人，之前在行业会上见过几次。
「开工快乐，在吗？」
我一边往前挪一步，一边回：「在，刚排队领红包。」
他发了个语音过来，我没点开。轮到我了。
我拆开红包。
里面不是钱。
是一张红色边框的纸，顶上印着：《202X年个人内部预支年终及欠款确认单》。
我愣了一秒，低头看正文：
“当前内部欠款余额：¥80,000”
下面还有我的电子签名截图，“确认日期"显示去年十二月某一天。
那几天我倒是有印象——年底 HR 找过我，说给我“发年终、顺便帮我少交点税”，让我在系统里点了个“借款确认”。
她当时说得很轻松：年终不变，只是走个“借你钱”的形式，避避税，明年自动冲掉，不会真让你还。
来公司五年，大项目我带了三个，渠道资源自己掏钱请客。
里里外外倒贴了上万。
结果……
旁边王磊拿着五张红票子晃过来：“知行你多少！”
我没说话，把那张纸举起来给他看。
他愣了两秒，笑出声：“哟，你这红包够特别啊。”
我没笑。
我打开手机，登进公司系统，点开个人账户。
果然，首页跳出一条醒目提示：
“去年你拿到 100,000 元，其中 80,000 元按借款记账，目前视为你欠公司的钱，后面做项目会优先拿来抵这笔。”
我盯着屏幕，看了十秒，转身往HR办公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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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潇正在泡咖啡，看见我进来，笑得很自然：“知行，怎么了！”
我把那张纸放在她桌上：“这什么意思！”
她低头扫了一眼，语气轻松：“哦，这个啊。你去年不是提前拿了两笔年终嘛，当时走的是借款形式，现在系统就把那部分记成你欠公司的，后面慢慢冲就行。”
“我当时记得你说的是‘形式上当借款，实质是年终’，钱不用真的还。怎么过个年回来，变成我真欠公司 8 万了！”
“你当时点过确认的呀，系统有记录。”她指了指屏幕，“你看，这不是你的签名吗！”
我深吸一口气：“我签的时候，以为是为了少交点税，帮你们走个流程，不是跟你借钱。你们后来改口叫‘欠款’，提前跟我说过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