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天。
傅宴辞没来。
七楼的贵宾厅开门的时候,那张牌桌空着一个位置。她坐在对面,整理筹码,动作和往常一样慢。偶尔抬头看一眼门口,然后低头,继续整理。
赌客陆续进场,在她那张台坐下,玩几局,又离开。人来人往,她脸上的表情始终没变。
但走廊里的议论没停。
“那个姓傅的今晚没来?”
“没看见。可能怕了。”
“怕什么?”
“顾先生昨天亲自来了,放的话你没听见?那女的,是他的。”
“那姓傅的还敢来?”
“所以我说他怕了呗。”
“不一定。”另一个声音说,“我听说那姓傅的今天一早就去对岸了。”
“去对岸干嘛?”
“不知道。有人看见他往三中那边去了。”
“三中?那不是——”
声音压低了,低到听不清。
牌桌上,她的手指顿了一下。
半秒。然后继续发牌。
凌晨一点,她换牌的时候,发现牌靴里夹着一张纸条。
她低头看了一眼。
字迹很潦草,只有一句话:
“三中门口有人盯着。我让人换了。放心。”
没署名。
她把纸条折起来,收进衬衫口袋,继续发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她的手,稳了。
凌晨三点,牌局散场。
她走出贵宾厅,往员工通道走。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高跟鞋敲在地上的声音。
走到拐角处,她停下来。
傅宴辞靠在墙上,手里夹着烟,看见她,掐灭了。
“今晚没来,”他说,“怕你嫌我烦。”
她看着他,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她。
照片上是三中的校门,门口站着一个保安。保安的脸被圈了出来。
“这个人,顾烨的人。昨天开始在校门口转悠。我让人把他换了,新去的是我的人。”他把照片往前递了递,“你弟弟在学校里很安全,放学有人送回家,早上有人接。你不用担心。”
她低头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
“为什么?”
傅宴辞愣了一下:“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帮我?”
傅宴辞想了想,然后笑了一下。
“不知道。”他说,“可能就是看不惯顾烨那种人。拿孩子威胁女人,算什么本事。”
她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点别的什么。
没有。
他就那么让她看,不躲,不闪。
三秒。五秒。十秒。
她把照片收进口袋,转身就走。
走出三步,她忽然停下来。
“傅先生。”
他站在原地,等着。
她没回头,声音很轻地飘过来:
“我叫苏醒。”
然后她走了。
傅宴辞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他慢慢弯起嘴角。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苏醒。”他念了一遍,“苏醒的醒。”
烟雾升起来,他靠在墙上,笑了。
远处,两个保洁员推着车过来,小声说着话。
“那男的是谁?”
“就那个天天来的,姓傅的。”
“他怎么还没走?”
“不知道。好像在等人。”
“等谁?”
“还能等谁。那个苏小姐呗。”
“等到了吗?”
“不知道。你看他那张脸,笑得跟捡到钱似的,应该是等到了。”
傅宴辞听见了,没理。
他掐灭烟,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条走廊。
她刚才说,她叫苏醒。
不是“苏小姐”。
是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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