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跟着爷爷长大。
他是最普通的农村老头。
爷爷临终前给我一个电话号码,说「遇到迈不过去的坎,打这个电话」。
我以为是他老战友,没当回事。
他去世后,我一个人在大城市打拼。
直到公司裁员,我被优化,走投无路时。
我拨通了那个存了五年都没打过的号码。
电话那头,我老板亲自接的:「小陆,你终于打来了。」
1
我叫陆远。
我手机里存着一个号码,备注是「爷爷给的」。
五年了,一次都没打过。
不是不想打。是不敢打。
爷爷临终前,我还在加班。
等我赶到医院的时候,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看着我,费力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纸条,塞到我手里。
纸条上是一个电话号码,旁边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迈不过去的坎,打这个。
我攥着那张纸条,跪在病床前,说「爷爷我知道了」。
他看着我,慢慢闭上眼睛。
那是五年前的事了。
五年里,我换过三份工作,被房东赶过两次,穷到吃了一个月泡面。
每次最难的时候,我都会翻出那个号码看几眼,然后锁屏。
不打。打了就是认怂。
爷爷这辈子没求过人,我也不能求。
可我没想到,五年后的今天,我真的走到了迈不过去的坎。
2
被裁的前一天,我刚交完房租。
押一付三,一万二。
我卡里还剩三千。
那天晚上,我给自己做了一顿饭:红烧肉、糖醋排骨、炒青菜。
平时舍不得吃这么好的,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吃。
做到一半,我忽然想起爷爷。
爷爷在的时候,每次我回家,他都给我做红烧肉。
他做的红烧肉,颜色深,味道重,油汪汪的。
我嫌腻,说「爷爷您少放点油」。他嘿嘿笑,说「油多才香」。
后来他不在了,我再也没吃过那种红烧肉。
我做的这碗,放油的时候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敢多放。
盛出来,尝了一口,不腻。但也不香。
我端着碗,坐在出租屋的小桌子前,吃着那碗不腻也不香的红烧肉,吃着吃着,眼泪掉进碗里。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可能是在哭那碗肉,可能是在哭爷爷,可能是在哭自己。
第二天去公司,HR找我谈话。
3
HR王姐,四十多岁,烫着卷发,说话慢条斯理。
「陆远啊,公司最近情况你也知道,不景气。」她推过来一张纸,「这是优化方案,你看看。」
优化。这两个字真有意思。
明明就是裁员,偏要叫优化。
好像把我们优化掉,公司就能起飞似的。
我拿起那张纸,扫了一眼。
赔偿N+1,月底离职。
「王姐,」我开口,「我在这干了三年,没请过假,没出过错,为什么是我?」
她笑了笑,那种标准的职业假笑:「不是针对你个人,是整体评估。你的绩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