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首富当了十年私人保镖,从枪林弹雨里把他捞出来十八次。
退休那天,他递给我十美元,淡淡地说:“拿着花吧。”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钞票,心凉了半截,觉得这十年的命算是白卖了。
转身回到家,手机突然震动,那个熟悉的号码发来一条消息:“看看那张钞票的编号。”
我漫不经心地翻过钞票,看清那串数字的瞬间,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1
窗外的天空是铅灰色的,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天成的办公室里,古龙水的味道浓得化不开,混杂着雪茄的余烬气息,一如既往地奢华,也一如既往地冰冷。
我站得笔直,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目光落在面前这个掌握着千亿商业帝国的男人身上。
这是我最后一次以保镖的身份站在这里。
“林默,从今天起,你就自由了。”
陈天成坐在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保养得极好的脸上,找不到波澜,仿佛我们之间只是最简单的雇佣关系,十年合约到期,一拍两散。
自由。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莫名的讽刺。
我扯了扯嘴角,没发出声音。
十年。
整整十年。
我把自己最宝贵的十年,卖给了他。
十八次,我从死神手里把他拽回来。
最近的一次是半年前,在墨西哥,子弹擦着我的头皮飞过去,灼热的痛感至今都仿佛烙在皮肤上。
我为了他,放弃了所有个人生活,没有朋友,没有爱人,还连一个能说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
我的世界里,只有任务,只有他陈天成的安危。
我曾以为,就算没有功劳,也总该有点苦劳。
或许是一笔丰厚的退休金,或许是一句发自内心的感谢。
我还幻想过,他会像电影里那样,拍着我的肩膀说,“林默,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可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钞票,推到我面前。
一张十美元。
绿色的纸片,皱巴巴的,像是刚从哪个街头小贩手里找零得来的。
“拿着花吧。”
他的语气,像在打发一个乞丐。
我的视线落在那张钞票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扔进了冰窟里。
血,一瞬间就冷了。
十年卖命,十八次生死,换来的就是这十美元。
一股无法遏制的屈辱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真想把这张钱摔在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然后质问他,我林默的命就这么贱吗?
可我没有。
长期的职业素养让我控制住了所有外泄的情绪。
我的脸上面无表情,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
刽子手。
成年巨婴。
吸食我十年血肉的怪物。
这些狠辣的词汇在我的脑子里疯狂翻滚,但我只是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捏起了那张轻飘飘的纸。
那张纸,承载着我十年的青春,此刻却轻得像一个笑话。
“谢谢陈先生。”
我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从生锈的机器里挤出来的。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挥了挥手,示意我可以滚了。
我转身,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沉重。
脚下的顶级波斯地毯柔软得像云,可我却觉得像走在刀山火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