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后余生的后怕，混杂着满腔怒火，让我看到宋轻序这张脸，再也忍耐不住。
我举起发抖的手，朝他脸上，狠狠甩了一个耳光——
用了全身的力气。
6.
蹲在宋轻序身旁的男人，惊呼一声「靠」，指着我骂。
「裴音！你别不知好歹！你落水，是宋轻序跳下去救了你！」
宋轻序的头被我打得偏过去，许久没动。
他抬了下手，示意那人不必再说。
「你先回去。」
那人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又看看我，骂了句「神经病」，便气冲冲地走了。
我盯着他的背影，觉得好笑。
宋轻序身边的好友同学，没有一个人知道，他是个禽兽。
我把目光收回来，看见宋轻序正盯着我，眼神复杂。
「裴音，你总算装不下去了。」
他抬手，勾起我脸颊旁的几缕湿发，捋到耳后。
然后瞟向我身后不远处，那个被其他人救上来，刚刚恢复意识的女生。
「你不是说，很喜欢我这个变态吗？」
「看到变态的成果，还是受不了了？」
变态的成果。
他把那个女生受到羞辱威胁后的精神失常，叫作他的成果。
一口气猛地停在胸口，呛得我接连咳嗽。
鼻腔与喉咙连接处，像被火灼烧，带来针刺般的痛。
宋轻序的眼底，正流露出一丝由衷的失望。
一阵怪异的呵笑声，从我的胸膛中发出。
我浑身霎时充满力量，从地上猛地站起，拽着宋轻序的衣领，将他提起来。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我扯着嗓子冲他大吼，用力把他往树干上撞。
「宋轻序！如果不是因为你干的那些混账事，我怎么会差点淹死？！」
我像疯了一般踢打他，挥着颤抖的手，往他脸上扇。
另一边的几个人，见状就要过来拉架。
「滚！」
宋轻序一声怒吼，吓得他们退避三舍，再也不敢靠近。
几人纷纷离开。
只剩那个湿漉漉坐在原地的女生，失神地看着这一幕。
我还在发泄打骂，衣领突然被宋轻序拎起。
他几步来到湖边，毫不留情地将我再度扔了进去。
「宋轻序！你个畜生——」
嘶哑的骂声，很快被灌入口鼻的湖水淹没。
我会格斗，但不会游泳，只能手脚并用，在湖里扑腾。
「救我——救我！」
趁着浮起来的机会，我朝那个呆坐原地的女生伸手。
可每次刚从水面冒出来，宋轻序便踩着我的头，用力往下压。
他站在岸边，侧过身，往后面一看。
那个女生吓得立刻从地上站起来，拔腿就跑。
等我呛够了水，求救声也逐渐微弱，宋轻序才弯下腰，把我从湖里拽起来。
我牙齿打颤，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还没在地面站稳，就惦记着报仇，伸手要把他往水里推。
可我的力气早已耗尽，一阵天旋地转，被他拦腰抱了起来。
看着他不算好的脸色，想到刚刚的一切，我连身上的难受都忘了，一边咳，一边大笑，像个疯子。
宋轻序唇线紧抿，脚步很快，连看我一眼都没空。
我笑够了，捧住他的脸，狠狠亲了一口。
我的突然越界，打了他个猝不及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