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柳妃三日后封后,新后不容旧人,乾元殿下了旨意,您还是识趣点好。”
老太监将一叠白绫往地上一扔。
素白的料子泛着森冷的催命光,沈栖梧的目光落在上面,指节攥得泛青。
“萧执倒会省功夫,亲手赐死,连面都不敢露。”
三年前,大婚那夜红烛高燃,喜帘映红了满殿。
萧执握着她的手:“栖梧,得你为后,是朕之幸,江山之幸,此生绝不负你。”
誓言的热气还没散,沈家满门三百余口的血,就染红了长街。
那时沈栖梧凤冠霞帔坐在喜床上,等来的不是夫君,而是滴着血的族人头颅。
“沈家谋逆,皇后当知罪。”
废后诏书扔在她脚边时,萧执正揽着眉眼与她几分相似的柳如絮。
沈栖梧问他为什么。
萧执语气淡淡:“你挡着朕的路了。”
然后没有犹豫,亲手将她扔进这腐臭的冷宫。
更早之前,萧执还只是最卑贱的宫奴之子,蜷在雪地里像条快死的狗。
是沈栖梧,用一碗参汤,给了他一条活路。
后来九子夺嫡,是沈栖梧动用沈家势力,替他周旋,铺路,直到亲手把他送上龙椅。
心口的恨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她看着那白绫,嘴角扯出一抹弧度。
“萧执,柳如絮,想让我死?偏不如你们意。”
话音未落,冷宫的破木门被人从外推开,寒风裹着清冽的龙涎香,卷了进来。
萧执一身常服立在灯影里,眉眼依旧俊朗,只是周身覆着化不开的冷。
他身后的宫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沈栖梧抬眼,目光撞进他的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死水般的漠然,仿佛眼前的人,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萧执的目光先扫过矮几上的白绫,眉头微蹙,随即落在她那张带疤的脸上。
“谁让他们把这个送过来的?”
他身后的大太监慌忙躬身:“陛下,是柳妃娘娘那边传的话,说、说新后册立,冷宫留旧人不妥,想着让娘娘自便,不扰陛下圣心。”
萧执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冷喝一声:“放肆!朕何时下过这样的旨意?”
大太监吓得腿一软,跪倒在地:“奴才该死!奴才这就去处置他们!”
“滚。”
萧执冷声道,大太监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顺带关上了冷宫的门,将一众宫人都拦在了外头。
冷宫里只剩他们二人,漏雨声滴答作响,衬得周遭愈发安静。
萧执缓步走到矮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