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哭诉
沈婉凝心中乱跳,只有面上还维持着镇定。
“是什么样的挚友,让大将军连相似之人都能够信任?”
“一直不知何时死去的鹰。”
谢怀忱坦然道,他要离开时顿了一下,贴心补上一句:“沈小姐,你的脚步声很大,谢某一双耳朵听得清楚。”
看沈婉凝憋住一张脸,他脸上微微闪过笑意,离开了走廊处,随意找了个位置站着。
沈婉凝在裙摆间捏紧拳头,佯装一副无事的样子走进主殿,向太子道:“皇太后娘娘身子无恙,只是今日情绪变化多了些,才引发哮疾。”
“太子可叫人进去照看,若皇太后娘娘醒来,民女再去看诊。”
“有劳沈郎中。”太子回礼作揖。
“这女人有何可信?往日皇太后娘娘病发,那次不是太医看过就能醒来精神头大好,偏偏这女人看过后皇太后娘娘久不醒来。”
江玥蓉字字珠玑,她死死盯着沈婉凝,一定要盯出她的错处来。
沈婉凝本也不想放过她,皇太后病发闹的沸沸扬扬,太医当然是在来的路上。
唯一不妥的便是时间了若太子有心拖延,等宫中太医赶来,皇太后身子都要凉透了。
她走到谢怀忱面前,问道:“大将军可帮我个忙?”
谢怀忱迟疑片刻,向她俯身。
江玥蓉哪里见过,又气急败坏的喊叫:“你这女人,光天化日和男子这般亲昵,真是不要脸极了!”
“求人办事态度谦和些罢了。”沈婉凝不气不恼,谦和有礼道:“江小姐可伸出手来?”
“怎么,你气急败坏,又要祸害我的身子!”
“我当场为江小姐看诊,若是看不出来,我任江小姐处置。”
江玥蓉说话毫不客气,身边丫鬟急忙去拉她,要说沈婉凝已经将她健康之事说予大众。
偏偏江玥蓉气得没有理智,直接将手伸了出去。
沈婉凝将手指搭在江玥蓉手腕上。
面对江玥蓉气冲冲的表情,她只是淡淡地笑着回应一下,便认真地感受其中脉搏跳动的强弱之意。
这江玥蓉无论如何看都是身体强健的人。
沈婉凝慢悠悠地搭脉,周围上完香围观而来的香客也越发的多。
江玥蓉见人躲起来第一时间是开心的,自从知晓谢怀忱要回来时,她就想出一记接近他的计划。
身体病弱的话是她早早就叫丫鬟婆子传出去的。
京城中有名的病弱美人一个是孟阮棠,另一位自然是她。
若沈婉凝说她身体康健,她便苦恼到家中叫父亲撑腰要沈婉凝给个说法,若沈婉凝说她确实病弱,那沈婉凝就是假郎中,她有的是法子处置。
江玥蓉眼中得逞之意闪现,她偏不信一个刚来的游方郎中,有哪家医馆敢为她得罪永兴侯府,等过了佛诞日,她要沈婉凝好好知晓得罪她的下场。
江玥蓉脸上笑意骤现,又不忘装出柔弱的外表,她脸上微微泛白,一副病气缠身的可怜模样。
“沈郎中,你这脉象可看得好?”江玥蓉去看外边微黄的天空,有些疲乏:“我可要睡了。”
“总要仔细瞧瞧的。”
沈婉凝收回手,身后恰好传来“让一让”的急促声。
她紧拧的眉头松开,瞧见谢怀忱在前领着太医往主殿内赶来。
江玥蓉差点要喊出来:“宫太医?”
一个出了名的老顽固,因为医术高超,一次次直言不讳被皇帝放过的老顽童。
“平脉基础上兼见滑脉。一息跳动四至五下,节律无紊乱,且重按有根。”沈婉凝不急不慢的说出江玥蓉的脉象。
旁人听得一头雾水,只有宫太医捋动胡须,郑重点头:“是个好脉象。”
“不急,还没说完。”沈婉凝笑道:“脉象虽好,却兼见滑脉,浮而细软,轻取可得,重按则减。”
宫太医补充道:“这是补药过甚,导致脾胃消化不了的现象。”
“你这小姑娘年纪不大,手指头倒是老道,不知师承谁家?”宫太医饶有兴趣。
沈婉凝摆手作揖:“家师不喜为人所知晓,只想做个闲云野医,望大人见谅。”
“有本事的都有些怪癖在身,理解理解。”
宫太医笑着带过,又问道:“不过你刚才所说脉象是谁的?若是皇太后娘娘我可要去开药方子了,上年纪的人若长久脾胃消化不良,会出事的。”
“虽不是皇太后娘娘,却也是为大家小姐。”
沈婉凝侧步,让出身后的江玥蓉。
她面色难堪,要发作的话死死压在喉咙里,早已定住许久。
她收回悬在空中的手,迟迟不肯说话。
“江小姐不信我的医术,可要宫太医看看?”
沈婉凝一副着急为他人好的表情,让江玥蓉有恨不敢言。
她吞吞吐吐,最后躲到谢怀忱身后,哭诉道:“谢大将军,我可以招惹你不开心,要你这般合着旁人欺辱我?”
“江小姐多虑,沈小姐是在意皇太后娘娘的身体,看太医迟迟不来才叫谢某去查看,并非故意刁难江小姐。”
谢怀忱一脸秉公持正,谁也不偏袒的样子,逼得江玥蓉节节后退。
她眉头一皱,眼泪一下子滑落出来,哭得接不上气。
丫鬟递上帕子,一副可怜样道:“谢大将军,沈郎中,我家小姐只是想出来上香为自己求一个健康的身体,何故招惹你二人?”
“怎么说,我家小姐也是太子殿下座上宾,谢大将军,沈郎中如此欺辱,永兴侯府怎么都要一个说法。”
说话的人衣着不比身后鹌鹑似的丫鬟衣着普通,她身上的料子看上去只比江玥蓉身上的次些,发型虽不如江玥蓉华丽端庄,却看得出来发饰是当今时兴的。
想来是侯府为女儿培养的贴身丫鬟,话语权也是不小的。
她这般说,也不见有人出来反驳指责。
“绣晴,不可这般说。”江玥蓉手中帕子捂着半张脸,只有双哭得水润润的眼睛露出来。
“如何能说是招惹?”
沈婉凝手负在胸前,一脸郑重:“江小姐在殿上和皇太后娘娘说的那般言论我也是听清楚了的。”
“我想江小姐命中劫难不是身弱,而是来的路上那位喋喋不休的书生才是。”
旧事被沈婉凝重新提起,江玥蓉脸色稍微变了,她眼睛缓缓瞪大,在想如何让沈婉凝闭上嘴。
可她只能看着,看沈婉凝站在她面前,当着看热闹的人群面前,十分平静的陈述:“江小姐的马车与那书生相撞,书生见求公道,谁知被江小姐一顿哭,哭得旁人一心偏向你,于是退而求财,被半路赶来的大将军误解将人抓住,叫书生生了反叛的心。”
“若非我及时施针麻了那书生的手,此时也不知大将军能否健康赶来拜见皇太后娘娘。”
“若事情真发生成了那样,想来江小姐是满意的?”
沈婉凝故意的问一嘴,江玥蓉也顾不得虚弱痛苦,只狠狠的骂一句:“你这坏女人胡说什么!”
沈婉凝满意的笑道:“江小姐,是我帮您逢凶化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