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一听到这声音,都不用人喊她,直接拎着家里刚磨好的大菜刀就招呼出来了。
她步伐奇快,兔子一般三蹦两跳就蹿到了正叫嚣的那人面前,嘿嘿一笑晃了晃自己手中的菜刀。
“老娼妇骂谁呢?”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郑地主原本的那个小妾苏碧莲,双胞胎郑永福和郑永寿的生母。她的身后倒是没跟着自己的双胞胎儿子,反而带了四个膀大腰圆的郑地主家长工。
四个长工也是双杨村附近的村民,农闲时分到地主家干杂活帮佣,卖力气。跟着自家的新地主婆说是上门来讨债的,可是这本该孤儿寡母、凄凄惨惨、任人欺凌的弃妇杨沛兰家,却忽然冲出来一把亮闪闪的大菜刀,可将四个长工给唬了一跳,连连后退。
乖乖地哟,他们只是卖力气的长工,拿钱干活,可也不卖命呀!
“你……你干什么?”苏碧莲一看到大菜刀,瞬间也怂了。
不过看到是盛夏那个臭丫头,后退了半步叉腰喝骂道:
“让杨沛兰出来!我要好好问问她这个不知羞的,什么时候偷了我们郑家的钱?”
我呸……
盛夏没等苏碧莲话音落掉,直接一口吐沫飞起,正落在了苏碧莲的衣襟之上。
吐完了,盛夏才后知后觉地咧了咧嘴,很是鄙视了一番自己的粗鲁。
咋回事呢,怎么能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呢?想吐这恶心人的碧池白莲花一脸,就真吐啊?吐口水什么的,多恶心啊……
盛夏嫌弃地看了眼自己的口水,皱着眉头不耐烦道:
“鬼叫什么?懂不懂礼貌?再鬼叫,吵得我脑壳痛,我就让我家夫君把你给给扔出去了。神烦~”
苏碧莲还处在被口水吐衣襟的呆愣中不能回神,再听到盛夏说话时,忽然整个人啊地一声尖叫了起来,上下跳脚,状似疯癫边哭边喊。
“啊……我不活啦!我被老娼妇家里的小娼妇给欺负啦!啊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上去给我把小娼妇给揪起来打,打死了算我的。啊……杨沛兰你这个老娼妇,自己当缩头乌龟,放小娼妇提着刀出来砍人欺负人,你……”
喊话喊到了一半的苏碧莲,忽然感觉自己口中被塞入了一团黏糊糊、臭烘烘的东西,噎得她两眼发黑差点晕厥过去。
咳咳咳……
好不容易将嘴里的臭东西给吐了出来,苏碧莲这才发现,那黏糊糊的东西似乎是……某种动物的粪便?
啊啊……
她抬头恶狠狠瞪向正痴痴傻笑,手中还用树叶裹着一团臭烘烘不明物的傻子郑天睿,整个人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晕倒之前的苏碧莲心中默念着:
我在做梦!我在做梦!我只是梦里吃屎了!一觉醒来,就什么都没有发生……
四个长工全程目睹自家地主婆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先是被吐口水,紧接着喂大粪,最后翻白眼晕厥。动作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四人直接傻眼,呆若木鸡不知道他们身在何处。
盛夏好心地一脚将苏碧莲往前一踹,笑眯眯道:
“四位大叔,你家主母是不是得了疯病啊?无缘无故跑到别人家门口吃粪,结果自己把自己给臭晕了,你们说缺德不缺德啊?算了算了,赶紧把她抬走,别脏了我们家的地!哼!”
四个长工:“……”
这不是睁眼说瞎话,扭曲事实嘛?明明刚才是就是你……
大菜刀在阳光下忽然光芒闪耀,刺痛了四个人的眼睛。再回头看到那傻子郑天睿,正徒手搬起来家门口一块大石头轻松朝着他们走过来,瞬间没了犹豫,抬起来苏碧莲,撒腿就往山下跑。
还在屋内对着布匹比划,看怎么做衣裳的杨沛兰这会儿终于出来了,晚了一步就什么都错过了,狐疑看着自家儿子和媳妇儿。
“盛夏,天睿,怎么了?我好像听到了苏碧莲的声音?她来过了吗?”
盛夏和郑天睿齐齐摇头,心虚地把手中菜刀和臭烘烘不明物藏在身后,异口同声道:“娘,没有人,是您幻听了。”
“幻听了?哦,好吧,那娘继续进去量布料了,给你们每人做一身新衣裳穿。”
杨沛兰转身回屋。
盛夏忙指了指傻夫君手中的不明物,示意他赶紧扔掉去洗手。陪着傻夫君在屋后的山泉水边一边用皂角洗手,一边试图把方才的事理顺。
那苏碧莲叫嚣上门,口口声声说婆婆杨沛兰偷了郑地主家的钱,什么鬼?
难道是,因为今日赶集买肉又买布的,被人看到捅到了郑地主家,碧池白莲花就以为是婆婆离家时偷偷藏了私房钱?嗯,一定是这样!
可这钱是自己卖眼镜蛇从赵大夫那里正大光明地来的钱,并不是婆婆的,这个要是不解释清楚,那碧池白莲花定然还要上门闹事。
她倒是不怕了,可是被人老娼妇、小娼妇、傻子的叫,谁听了心里也不会舒服。
所以必须要一劳永逸将那苏碧莲给打怕了,让她那一大家子讨厌鬼以后出门,都绕着自己一家人走才成。顺便呢,还能报了婆婆被休弃的仇。
就是该怎么做呢?
她这心里模模糊糊的有点想法,就是还没成型。
正想得入神,盛夏忽然觉得脸上一凉,抬眼就对上了傻夫君那张放大的俊脸,正把他的嘴贴在自己的脸颊之上,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眨巴着,长睫毛两把小扇子一般扇在她的脸上,表情甚是无辜。
盛夏:“……夫君,你这是在做什么?”
郑天睿:“媳妇儿,别生气了,我是在亲亲你,让你别生气。”
生气?
“我什么时候生气了?”盛夏深呼吸,告诉自己,傻夫君心智不成熟,她要包容……再包容……拿他当熊孩子看待。吸……呼……
“额~媳妇儿,你帮我洗手,手都搓红搓疼了,一定是嫌弃我刚才用树叶子去兜粪便,太脏太臭所以生气了。呜呜~~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媳妇儿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说着,又要亲上来。
盛夏连忙躲开,伸手挡住了那张让她快要把持不住的俊脸,咬牙切齿道:
“我!没!有!生!气!再胡乱亲我,就打屁股了……”
“哦,媳妇儿你不生气啦?快走快走,方才我看到那只大山鸡,偷偷躲在竹子后头看我们呢。我们这次可一定要把它给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