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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力气大得几乎要把我勒死。
“赵亚男!!!”
他的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除了你,谁还能在我眼皮底下杀人?!”
“为了掩盖罪行,连警察都杀!你简直是个禽兽!”
我被勒得喘不过气,顿了两秒,才结结巴巴发出声音。
“不......不是我......”
“那肉,我也吃了啊!”
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许阳的尸体还躺在地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的。
陈锋松开手,背对着我,肩膀剧烈起伏,极力压抑着想要毙了我的冲动。
“把门窗都封死。”
“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几个警察冲进来,手脚麻利地贴上了封条,甚至连窗户缝都被胶带封得死死的。
陈锋转过身,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愤怒,透着一种毛骨悚然的冷静。
“赵亚男,咱们不玩虚的了。”
他拉过一把椅子,就在许阳的尸体旁边坐下。
“之前我还想找物证,给你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
“但现在看来,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他指了指地上的许阳:
“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今年省里刚表彰的优秀警员,还有一个月就要结婚了。”
“就在刚才,他还在帮你说好话。”
听到这里,我的眼泪再次决堤。
我知道许阳是个好人,可正是因为他是好人,他的死才让我绝望和愧疚。
“可真的不是我......”
我瘫坐在地上,除了这句苍白无力的话,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是你?”
陈锋冷笑一声:
“在这个屋子里,一共就四个人。”
他指了指死掉的许阳,又指了指流着口水的奶奶。
目光最后定在我身上:
“除了你,还有谁?”
“总不能是我杀了自己的战友吧?”
他站起来,步步紧逼。
“赵亚男,其实这案子根本没有什么神秘诅咒,也没有什么高科技毒药。逻辑很简单。”
“两年前,你爸和你弟把你当牲口使唤,稍不顺心就拿烟头烫你,拿皮带抽你。”
“你恨他们。所以那个除夕夜,你利用他们贪吃的弱点,在香肠里下了毒。”
“两年后,你妈要把你卖给隔壁村那个变态王瘸子换养老钱。所以你故技重施,杀了你妈。”
“而刚才......”
陈锋蹲下来,视线与我平齐,眼里的寒光直刺我心底:
“你一定是察觉到了许阳的身份。怕事情败露,怕坐牢,所以你杀红了眼,把警察也灭口了!”
“多么完美的闭环啊。”
陈锋拍了拍手,给这个精彩的故事画上句号:
“动机、时间、条件,你全都具备。”
“你说不是你,难道是鬼下的毒?”
我拼命摇头,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狼狈不堪。
“表哥,你这是有罪推定!你没有证据!”
“如果肉有问题,为什么我没事?”
“这正是你高明的地方!”
陈锋吼道:
“你知道哪块肉有毒,哪块没毒!”
“或者你提前吃了解药!”
“赵亚男,别再狡辩了。现在这屋里死了个警察,性质变了。”
“只要我把这个推论报上去,加上你的杀人动机,零口供也能定你的罪!”
我看着陈锋那张扭曲的脸,心里最后一丝防线彻底崩塌。
在绝对权力的压制下,真相似乎已经不再重要了。
他需要一个凶手来给死去的战友交代,而我,是那个最完美,也是唯一的替罪羊。
轮椅上的奶奶,一会儿笑,一会儿哭,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啊......啊......”。
我看着奶奶,心头一阵酸涩。
我去坐牢,谁来照顾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