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嗤笑着对阿娘说:“你果然和本宫长得有些像,难怪陛下让你做了本宫七年的替身。”
阿娘那时神识涣散,并未应她。
立刻有宫女给了阿娘一耳光:“大胆,见了皇后竟敢不行礼。”
阿娘依旧没有反应。
皇后冷哼一声,手又伸向阿娘微微隆起的肚子:“陛下怜惜本宫,不愿本宫受生育之苦,所以让你替本宫生育。你这一胎最好是儿子,要是再生女儿,有的你苦吃。”
听见女儿两个字,阿娘终于抬起头,良久后平静地说了四个字:“奴婢,遵旨。”
皇后以为阿娘怕了,得意的笑了。
父王也以为阿娘想通了,在阿娘怀孕四个月的时候,解开了她的束缚。
可阿娘却突然一簪子扎进了父王的脖子。
父王用力一推,阿娘重重摔倒在地,血从她的身下蔓延开。
她小产了。
她痛的快要死去,可她却在笑,笑的脸上全是泪水:“魏元慎,我……我死也不会为你生孩子。”
我着急的跪在阿娘身边,哭着为她擦拭眼泪。
阿娘怔了怔,仿佛是感受到了我的存在。
她看着我,却又看不到我:“姩姩,娘来陪你了。”
但阿娘没死,父王也没死。
阿娘太虚弱了,簪子只扎进父王脖子半寸,未伤及要害。
而父王叫来太医,止住了阿娘的血。
只是后来我的魂魄渐渐散了,就不知道又发生什么了。
现在一想到阿娘流的那些血,我的心就抽抽的疼。
我走过去依偎在阿娘怀里。
我说不了安慰她的话,但我想让她感受到我是活着的,让她不要再伤心了。
阿娘笑着将我抱回被子里,我们母女俩窝在一起暖暖的。
窗外的雪轻轻的下,阿娘的歌轻轻的唱,我幸福的像一只小猫。
进入甜甜的梦乡前,我依稀听见她说:“娘一定会带你逃出去,我的姩姩,这一世一定要平安长大啊。”
这一觉我睡了很久。
醒来的时候,阿娘已经不在我身边。
她安静地在地上跪着。
皇祖母亲自来了,正在严厉的斥责她。
昨夜父皇宠幸阿娘不去侍疾的事果然极快的传到了朝臣耳中。
北唐以孝治天下,对父母不孝是大罪。
一大早就有反对父王的朝臣向皇祖父上奏要废了父王的太子之位。
还说阿娘是妖妃,也应贬为庶人逐出宫去。
我其实觉得这样挺好的。
如果阿娘能出宫做一个寻常的女子,就算我死了也不打紧,至少阿娘可以不经受那么多的痛苦。
皇祖母斥责一番后,喝了一口茶道:“陛下心慈,宽恕了太子和你的过错,但不惩罚你不能平息前朝的怒火,陛下传旨废了你的太子妃之位,不过念你已无母家可归,特允许你留在宫中照看孩子。”
阿娘就这样成了庶人。
她的神色十分平静,就好像她一直等着这一刻。
曾经她说她最喜欢阿爹,喜欢他的英勇神武,喜欢他的宁折不弯。
可现在她双手郑重的接过圣旨。
闻君有两意,特来相决绝。
一连几日,父王都没有回东宫。
除了皇祖父生病,我听见有宫女说是因为边关传来急报,北周的铁骑又在抢掠我们北唐的边城,且有南下的趋势,父王正在和大臣们讨论应对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