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没有想过眼前的场景。
他居然,在和我认真地讨论,如何杀掉他自己?
这太荒谬了。
太疯狂了。
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到底想干什么?
见我迟迟不动,他用手指点了点那张白纸。
“第一个问题。”
“你选什么刀?”
“公司茶水间那把水果刀太钝了,伤不了人,只会激怒目标。”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地看向我。
“我个人建议用专业的……”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问。
“还是说,你已经有更好的选择了?”
03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我所有的伪装和侥幸。
这绝对不是巧合。
也不是黑客入侵。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我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顾……顾总……”
我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我……我那是开玩笑的。”
“玩笑?”
顾承泽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纯粹的嘲弄。
“许念,一个成熟的职场人,要为自己的每一句话负责。”
“尤其是有创意的想法,更应该得到重视。”
他的话,让我更加恐惧。
他就像一个猫抓老鼠的游戏者。
而我,就是那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无处可逃的老鼠。
他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算了。”
“看你这副样子,也没什么准备。”
“计划太粗糙,执行力为零。”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失望。
仿佛在点评一个下属不及格的策划案。
“罚抄一百遍,看来还是太少了。”
我心里一紧。
他却话锋一转。
“出去。”
“把制度抄完再下班。”
我愣住了。
就这么……结束了?
他把我叫进来,进行了一番惊心动魄的“死亡审问”。
然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让我回去继续抄制度?
我跌跌撞撞地走出办公室,腿软得几乎站不稳。
回到工位上,我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
我再也无法集中精神。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顾承泽的话。
他平静的表情,比他发怒时更让我感到害怕。
我拿起手机,疯了似的给“月下独酌”发消息。
“你在吗?”
“出大事了!”
“你快回我消息!”
“是不是你告诉他的?!”
聊天框里,我的消息像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一点 涟漪。
他消失了。
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彻底消失了。
这个认知,让我如坠冰窟。
顾承泽的诡异行为,和“月下独酌”的突然失联。
这两件事之间,一定有某种我不知道的联系。
我浑浑噩噩地抄着公司制度。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纸上画符。
我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只知道窗外的天色,从明亮变成了深沉的墨蓝。
办公室的同事一个个离开。
最后,只剩下我和紧闭着门的办公室里的顾承泽。
我终于抄完了最后一遍。
抱着那厚厚的一沓纸,我走向他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