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丈夫遗物的第三天,我在他保险柜最底层发现一沓泛黄的手术单。
“患者:苏念,手术日期:2019.3.12-2024.8.9,累计流产次数:37次。”
可我明明——从未怀过孕。
更诡异的是,所有手术单的签字栏,都写着同一个名字:
林知序(丈夫)
而2019年3月,我们还没结婚。
那个暴雨夜,他浑身是血被送进抢救室时,死死攥着我的手说:
“念念,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话没说完,心电监护仪就变成了直线。
现在,他死了,这些手术单从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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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遗物
1.
凌晨两点十七分。
我跪在衣帽间的地板上,面前摊着林知序的遗物。
三天前,他在高速上被一辆逆行的大货车迎面撞上。交警说,当场死亡,没有痛苦。
没有痛苦。
他们总是这么说。
我把脸埋进他的毛衣里,羊毛扎着眼睛,涩得生疼。这件毛衣我认识,去年秋天我们一起在商场买的,他嫌贵,是我非要刷卡。
“念念,太浪费了。”他当时这么说。
“你穿着好看,不浪费。”
现在毛衣还在,穿它的人没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婆婆发来的语音:“念念啊,明天我们去民政局办遗产过户,你早点起。”
我没回。
林知序的遗物装了两个大纸箱。衣服、手表、笔记本电脑、几本他爱看的书。婆婆昨天来过一趟,把他名下的房产证、银行卡都收走了,说是“代为保管”。
我不在乎那些。
我只是想找点东西,找点能证明他存在过的东西。
箱底还剩最后一个牛皮纸袋,封口用白线缠着,打了个死结。我用剪刀剪开,里面是一个黑色的小保险柜,密码锁。
我愣住了。
我们结婚三年,我从不知道家里有保险柜。
试着输入他的生日——不对。
我的生日——也不对。
我们的结婚纪念日——还是不对。
手指悬在密码锁上,突然想起一个数字:0917。
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2019年9月17日,一个朋友的聚会上。
我输入0917。
咔哒。
保险柜开了。
2.
里面只有一沓纸,发黄的,边缘卷起,用皮筋捆着。
我把皮筋撸下来,展开最上面那张。
是一份手术同意书。
“患者姓名:苏念”
“手术类型:人工流产术”
“手术日期:2019年3月12日”
“患者签字:苏念”
“家属签字:林知序”
纸从我手里滑落。
捡起来,看第二张。
“患者:苏念,手术日期:2019年5月24日,流产手术。”
第三张。
“患者:苏念,手术日期:2019年8月17日,流产手术。”
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
我的手开始发抖。
一张一张数下去,数到第三十七张的时候,膝盖一软,跪坐在地上。
最后一张手术单,日期是2024年8月9日。
三个月前。
而我,苏念,今年三十二岁,结婚三年,从未怀过孕。
3.
窗外的路灯透过纱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一道的白。
我盯着那沓手术单,大脑一片空白。
林知序的签字我认识。他写字有个习惯,“序”字最后一笔会往上勾一下。每一张家属签字栏里,“林知序”三个字,最后一笔都往上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