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开他的头像，翻他的相册。
他发朋友圈不多，一年也就十几条。大部分是我的照片、我们吃的饭、他养的多肉植物。
再往前翻。
2019年。
那年他发过一条：*“终于找到你了。”*没有配图，没有定位。
底下有两个评论，是他朋友问的：“找什么？”
他没回。
我当时看到这条，还问过他：“你找什么啊？”
他愣了一下，笑着说：“找工作。”
我没多想。
现在想起来，那个笑，有点僵。
7.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一趟林知序的公司。
他在江城一家建筑设计院工作，工位还没人收拾。同事见我来，都一脸同情，说“节哀”“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尽管说”。
我说想看看他的电脑。
同事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说：“林工的电脑昨天被他妈拿走了。”
他妈。
婆婆。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
准备走的时候，一个戴眼镜的小姑娘追出来，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嫂子，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林工出事前两天，让我帮他查一个东西。”小姑娘是档案室的，管资料，“他问2019年3月到8月，院里有没有人去北京出过差。”
“北京？”
“嗯。我查了，没有。他好像挺失望的，说不可能。”
我盯着她：“他还说了别的吗？”
“没有，就说谢谢。但是……”小姑娘犹豫了一下，“他查完之后，整个人就不太对劲，连着两天都加班到很晚，走的时候脸色特别白。”
“他查什么？”
“我不知道。但他走之前，找我要了一份江城妇幼保健院的地图。”
8.
江城妇幼保健院。
手术单上的医院。
我打车去了那家医院。
在门口站了很久。
这是一家老医院，门诊楼是九十年代的建筑，外墙贴的白瓷砖已经发黄。门口人进人出，抱孩子的、挺着肚子的、搀扶着老人的。
我往里走。
导诊台的小姑娘问我挂什么科。
“我想查一下病历。”
“哪一年的？”
“2019年。”
她看了我一眼，说：“2019年的病历得去档案室，在住院部后面那栋小楼三层，不过得带身份证和就诊卡。”
就诊卡。
我没有。
但我有手术单上的病历号。
我去了档案室。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坐在窗口后面看报纸，听见我问，慢吞吞戴上老花镜：“查病历？本人来吗？”
“本人。”
“身份证。”
我把身份证递进去。
他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皱了皱眉：“苏念？”
“对。”
“你等等。”
他站起来，走到后面的铁皮柜前，翻了好一会儿，抱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这是你的。”
我的。
我接过档案袋，手指发凉。
打开。
里面是三十七份病历，和那沓手术单一一对应。
第一份，2019年3月12日。
“主诉：停经7周，要求终止妊娠”
“既往史：既往体健，否认高血压糖尿病史，否认药物过敏史”
“手术经过：患者取膀胱截石位，常规消毒，行负压吸引术，术程顺利，出血不多”
下面是手术记录、医嘱、收费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