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001是开始?
什么开始?
开始什么?
我攥着那张纸,手抖得厉害。
窗外有猫叫,一声一声的,像小孩哭。
林知序,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你到底是谁?
那些手术单上的我,又是谁?
我盯着清单上的日期。
2019年3月12日,到2024年8月9日。
五年零五个月,三十七次。
每个月一次?
不,有时候一个月两次。
2019年10月,5号和28号,间隔二十三天。
怎么可能?
就算真的怀孕,也不可能这么短时间连续做两次手术。
假的。
这些手术单,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可假的为什么要有编号?
为什么要有这么详细的日期、病历、签字?
为什么要藏在保险柜最底层?
为什么临死前,他攥着我的手说“有件事必须告诉你”?
他要告诉我什么?
13.
第三天,我去了交警队。
处理事故的交警姓王,三十多岁,人挺好。
“王警官,我想问一下,我丈夫那天的车祸……有没有监控?”
王警官愣了一下:“有,但挺惨的,不建议你看。”
“我想看。”
他看了我一眼,点点头,调出监控。
画面里,高速公路上车不多。林知序的车在中间车道正常行驶。
对面车道,一辆大货车突然越过隔离带,逆行冲过来。
速度很快。
林知序的车避让了一下,但躲不开。
撞上的瞬间,他的车被推出去十几米,翻滚了两圈,停下。
王警官说:“货车司机酒驾,已经刑拘了。”
我盯着画面,按了暂停。
“我能放大吗?”
放大。
林知序的车窗。
撞上前一秒,他的脸。
他在看什么?
不是看前面的大货车。
是看右边。
右边是隔离带,隔离带外面是农田。
他的眼神,不是恐惧,不是震惊。
是……
盯着什么。
我把画面放大到最大,模糊的马赛克里,他嘴唇动了一下。
说了一个字。
一个口型。
14.
我盯着那个口型看了十几遍。
王警官在旁边站着,没说话。
“能帮我找唇语专家吗?”我问他。
他犹豫了一下:“这……我们经费有限,一般不请。”
“我自费。”
三天后,唇语专家给我发了段语音。
“那个口型,他说的是‘念’。”
念。
我的名字。
撞上前一秒,他在叫我的名字?
不对。
如果是叫我的名字,应该是“念念”,或者“苏念”。
不是一个字。
而且那个口型,不是“念”。
我又把视频看了一遍。
撞上前一秒,他的视线,不是正前方,是右前方。
右前方有什么?
隔离带,农田,远处的高速路牌。
路牌上写着:“北京 方向”
北京。
他说的是“京”?
不对,口型不对。
专家说是“念”,就是“念”。
念什么?
念叨?念头?思念?
还是……
苏念?
15.
晚上回家,我把所有东西摊在地上。
手术单、清单、他的钱包、那张北京方向的路牌照片。
坐在地上,看着它们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