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死后一月,黑风门看似重归平静。
钱路依旧白日听课悟道,夜里潜往后山洞穴修炼。修为一路稳步攀升,已然逼近炼气五层巅峰,只需两三月光景,便可冲击炼气六层。
这夜,他如常往后山而去。
月光皎洁如洗,将山路照得纤毫毕现。他循着熟稔的小径,朝那处隐蔽山洞缓步前行。
行至半途,他骤然顿住脚步。
不对劲。
太静了。
寻常夜里,后山总有虫鸣啾啾、夜鸟低啼,可今夜,万籁俱寂,静得如同死地。
他握紧腰间柴刀,脚步放得极轻,神识悄然铺开,仔细感应四周。
并无异常波动。
可心底那股不安,却如潮水般疯狂翻涌 —— 那感觉,与当初在迷雾森林中被暗中窥视时,一模一样。
钱路深吸一口气,不再往前,当即转身,欲朝山下折返。
今夜,不去了。
刚踏出数步,一阵刺骨阴风骤然席卷而来,他浑身一僵,汗毛倒竖。
前方小路上,竟立着一道身影。
那人身着破烂道袍,披头散发,背对着他,纹丝不动。
钱路瞳孔骤然收缩 —— 那衣袍样式,分明是黑风门内门弟子的服饰!
“谁?” 他低喝一声。
无人应答。
那人缓缓转过身。
看清那张脸的刹那,钱路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是柳青。
不,不可能,柳青早已死了。
眼前的面容,比生前惨白十倍,双眼空洞无物,嘴角却勾着一抹诡异到极致的笑。
“它…… 跟着我…… 回来了……”
柳青的嘴唇一张一合,嗓音沙哑干涩,如同破风箱在摩擦。
钱路猛地后退一步,右手迅速探入怀中,紧紧攥住了聚灵瓶。
柳青一步步朝他走来,每踏出一步,身影便模糊一分,仿佛随时会随风散去。
“你…… 也会…… 被它…… 找到……”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彻底崩散,化作一缕黑烟,转瞬消失在夜色里。
钱路僵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早已浸透全身衣衫。
许久,他才勉强回过神,转身狂奔,一路冲回住处, shut 房门,背靠门板滑坐在地,心神俱裂。
“那是什么……” 他喃喃自语,“鬼魂?还是幻觉?”
他无从知晓。
但他确定,柳青口中的 “它”,真实存在。
而且,此刻极有可能,仍藏在黑风门之中。
那一夜,他彻夜未眠。
次日清晨,他暗中打探,却发现宗门上下一切如常。无人提及昨夜异状,更无人见过柳青的亡魂。
难道…… 真的只是他的幻觉?
心中不安愈盛,他寻到王胖子,旁敲侧击地试探几句。王胖子一头雾水,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钱路不再多言,返回住处,闭门苦修。
只是他多了个心眼 —— 夜里修炼,再不敢去后山山洞,只躲在屋内,借聚灵瓶吸纳周遭微薄灵气。
修炼速度慢了许多,可安全,远比修为重要。
又过数日,一则消息传来,彻底击碎了他所有侥幸。
一名内门弟子失踪了。
而这名弟子,正是当初与柳青一同进入古修洞府的五人之一。
不久后,他的尸体在山门三十里外的小村庄被发现。死状惨不忍睹,全身干瘪枯槁,仿佛浑身精血被某种诡异之物彻底吸干。
消息传开,整个黑风门都被一层浓重的恐惧阴霾笼罩。
周掌门亲自出手追查,可一连数日,一无所获。
唯有钱路心里清楚,这一切,都与柳青所说的 “它” 脱不了干系。
他紧闭门窗,缩在住处,掌心死死攥着聚灵瓶,一夜夜熬到天明。
他不知道 “它” 何时会来。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好准备。
因为柳青说过 ——
“你也会被它找到。”
他坚信,这句话,绝非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