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午后，阳光毒辣，把泉山镇的水泥路烤得冒热气，连路边的土狗都吐着舌头躲在树荫下，懒得动弹。
张昌盛和陈鸿磊一前一后走在回村的小路上，两人的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不少。刚才在老槐树下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离奇，直到现在，张昌盛的心还在砰砰狂跳，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激动。
他时不时抬手掐一下自己的胳膊，清晰的痛感传来，才敢确定——刚才那两声系统提示音，根本不是幻觉，他这个泉山镇有名的废柴，竟然真的撞了大运，得到了只有小说主角才有的金手指。
“老表，你说这系统，真能给咱们发钱？还能强化身体？”张昌盛压低声音，一脸好奇地凑到陈鸿磊身边，“我刚才听着，完成任务就给八百八十八块，这可不是小数目。”
陈鸿磊眉头微蹙，依旧是那副高冷的模样，只是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他比张昌盛心思更缜密，遇到这种颠覆认知的事情，没有一味狂喜，而是先冷静分析。
“应该是真的。”陈鸿磊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声音直接出现在脑海里，不是外界传来的，而且咱们两个人同时听到，内容还不一样，不可能是巧合。”
“那可不！”张昌盛瞬间眉飞色舞，“这可是系统！逆天改命的东西！以前我看小说，那些主角得到系统之后，哪个不是一路逆袭，吃香的喝辣的，美女环绕，事业腾飞？没想到啊没想到，这种好事，竟然能轮到我疯盛头上！”
说到激动处，张昌盛差点手舞足蹈起来，好在还记得系统这事不能声张，硬生生忍住，只是嘴角咧得快要到耳根，那副疯癫又兴奋的样子，看得陈鸿磊一阵无语。
“别高兴太早。”陈鸿磊泼了盆冷水，“系统只是辅助，真要想逆袭，还得靠咱们自己努力。要是还像以前一样好吃懒做，就算有系统，也成不了大事。”
“知道知道！”张昌盛满口答应，“从现在起，我疯盛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以后绝不游手好闲，绝不偷懒耍滑，一定跟着老表你好好干！”
话虽这么说，可陈鸿磊看着他那副三分钟热度的样子，心里还是忍不住打了个问号。这老表什么德行，他从小看到大，懒筋早就深深刻在骨子里了，哪是说改就能改的。
不过眼下，先离开泉山镇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一路无话，很快就到了张昌盛家的门口。
那是一栋再普通不过的农村砖瓦房，墙面斑驳，墙皮脱落了一大块，院子里杂草丛生，乱七八糟堆着一些废弃的农具和塑料瓶，一看就是长期没人好好收拾。
张昌盛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家里有点乱，老表你别嫌弃。”
陈鸿磊扫了一眼院子，没说话，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无奈。
这哪里是有点乱，简直是乱得不堪入目。也难怪张昌盛被人叫做废柴，连自己住的地方都打理成这样，平日里有多懒散，可想而知。
“赶紧收拾行李，别耽误时间。”陈鸿磊催促道，“早一点出发，就能早一点到县城，早一天进厂。”
“马上马上！”
张昌盛屁颠屁颠地跑进自己的房间，说是房间，其实就是一间狭小的偏房，里面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个掉漆的木头桌子，还有一把摇摇晃晃的椅子。
床上的被子揉成一团，扔在床头，地上散落着几只臭袜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怪味。
陈鸿磊站在门口，看着这堪比垃圾场的房间，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原本就冰冷的脸色，又冷了几分。
“张昌盛，你这地方，能住人？”
“凑合凑合呗。”张昌盛不以为意，弯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破旧的行李箱。
箱子是他初中时候用的，外壳划得全是痕迹，一个轮子早就不翼而飞，拉杆歪歪扭扭，拉起来还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刺耳声响。就这，还是张昌盛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行李装备。
“我这人随性，不讲究这些。”张昌盛一边说着，一边胡乱地往箱子里塞衣服。
两件洗得发白的短袖，两条宽松的短裤，还有几套皱巴巴的内衣裤，胡乱揉成一团，直接往箱子里一扔，就算完事。
陈鸿磊看得眉头直跳，实在忍不下去，走过去，伸手把张昌盛塞得乱七八糟的衣服拿出来，叠得整整齐齐，再重新放进去。
“出门在外，干净整齐一点，别到了电子厂，被人看不起。”
“哎呀，老表，你就是太讲究了。”张昌盛满不在乎，“咱们是去打工的，又不是去相亲，穿那么整齐干嘛？能穿就行。”
话虽这么说，他看着陈鸿磊一丝不苟叠衣服的样子，也没好意思再捣乱，只是站在一旁，时不时挠挠头，嘿嘿傻笑。
他心里清楚，老表这是为他好。以前在家里，没人管他，他怎么邋遢都行，可现在要出去闯，要进厂打工，要是还这副模样，确实容易被人笑话。
【叮！】
【疯盛逆袭系统提示：宿主接受同伴正确建议，行为有所改观，奖励疯盛值20点！】
突然响起的系统提示音，让张昌盛眼睛一亮。
“我去！这也能给奖励？”
他心里一惊，随即狂喜。这系统也太良心了吧，只是听老表的话收拾一下衣服，都能拿到奖励，那以后好好表现，奖励岂不是拿到手软？
“怎么了？”陈鸿磊察觉到他的异常，抬头问道。
“老表，系统给我奖励了！”张昌盛压低声音，激动得浑身发抖，“就刚才听你的话叠衣服，直接给了我二十点疯盛值！”
陈鸿磊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系统的触发条件竟然这么宽泛，不仅仅是完成主线任务，就连日常生活中的一些小改变，都能获得奖励。
这么看来，这系统，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实用。
“看来，只要咱们往好的方向改变，系统就会认可。”陈鸿磊冷静分析，“以后少偷懒，多做事，奖励只会更多。”
“明白！”张昌盛立刻挺直腰板，“以后我一定好好表现，争取把系统薅秃！”
陈鸿磊懒得理他的疯言疯语，快速把行李收拾妥当。
张昌盛的东西本来就少，短短几分钟，就全部装好了。他拖着那个破行李箱，试着走了两步，箱子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行了，收拾好了，咱们走吧！”张昌盛迫不及待地说道。
“你不跟家里人说一声？”陈鸿磊问道。
提到家人，张昌盛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有些复杂。
他爸妈常年在外打工，一年到头回不来几次，每次打电话，除了骂他不争气，就是劝他找份正经工作。他早就听烦了，也知道自己让父母失望透顶。
现在他要出去打工，与其打电话被父母一顿数落，不如等混出样子来，再给他们一个惊喜。
“不说了。”张昌盛摇了摇头，语气难得认真，“等我在电子厂站稳脚跟，挣到钱了，再给我爸妈打电话，到时候，让他们好好高兴高兴。”
陈鸿磊看着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他自己也是一样，婚姻失败的事情，让他没脸面对家里的亲戚，这次出门，也是偷偷离开，不想再被人指指点点，说些风凉话。
两个同样失意，同样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年轻人，此刻心意相通。
他们不是不想家，只是现在的自己，太过狼狈，不配回家。
唯有衣锦还乡，才能洗刷所有的屈辱和不堪。
“走。”
陈鸿磊背起自己早就准备好的黑色背包，语气坚定。
张昌盛拖着破行李箱，跟在陈鸿磊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这个让他们压抑了太久的地方。
院子的大门被轻轻关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像是在为他们过去颓废的人生，画上一个句号。
走在村子的小路上，两人再次遇到了不少村民。
有人坐在门口乘凉，有人聚在一起唠嗑，一看到张昌盛和陈鸿磊这副拖着行李的模样，顿时都来了兴趣，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议论声此起彼伏。
“哎，你们看，那不是昌盛和冷少吗？拖着箱子，这是要去哪儿啊？”
“还能去哪儿？估计是待不下去，要出去打工了吧。”
“就昌盛这懒鬼，还能去打工？我看啊，用不了三天，就得灰溜溜地跑回来！”
“冷少也是，好好的婚事黄了，现在整个人都蔫了，出去也是瞎折腾。”
“我赌五块钱，他俩肯定坚持不下来！”
这些议论声，毫不掩饰，一字不落地钻进两人的耳朵里。
换做以前，张昌盛早就炸毛了，要么冲上去跟人对骂，要么低着头，灰溜溜地逃走。陈鸿磊也会脸色铁青，加快脚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是现在，两人脚步平稳，没有丝毫慌乱。
张昌盛甚至还停下脚步，对着那些嘲笑他的村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疯疯癫癫地挥了挥手。
“你们等着瞧！我张昌盛这次出去，一定混出个人样！等我回来，让你们全都刮目相看！”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昌盛是不是睡糊涂了？还刮目相看，我看你是做梦没醒吧！”
“就是，先把你那个破箱子换了再说吧，别到了县城，丢咱们泉山镇的人！”
“行了行了，别吹牛皮了，赶紧走吧，别耽误人家笑话你！”
面对众人的嘲讽，张昌盛丝毫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加开心。
【叮！】
【检测到宿主无视他人嘲讽，坚守逆袭信念，奖励疯盛值50点！】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张昌盛心里乐开了花。
这些人的嘲笑，在别人看来是羞辱，可在他眼里，那都是活生生的系统奖励啊！
骂吧，尽管骂吧，你们骂得越凶，我得到的奖励越多，等以后我逆袭成功，看你们还笑得出来！
“老表，别理他们，咱们走！”张昌盛拉了一把陈鸿磊，语气轻松。
陈鸿磊冷冷地扫了那些嘲笑的村民一眼，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他不需要辩解，也不需要争吵。
未来的日子还长，总有一天，他会用实际行动，让这些人闭上嘴巴。
两人不再停留，沿着小路，大步朝着镇上的车站走去。
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一个疯癫洒脱，一个高冷坚定。
一个负责搞事疯闯，一个负责冷静兜底。
双系统在手，未来可期。
“老表，你说咱们到了县城，电子厂是什么样子的？”张昌盛一边走，一边好奇地问道，“是不是全是机器，还有很多漂亮的小姐姐？”
“专心赶路。”陈鸿磊淡淡回道，“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嘿嘿，也是。”张昌盛嘿嘿一笑，“反正咱们有系统，怕什么！不管电子厂有多累，咱们都能轻松搞定！”
“对了老表，你的系统都有什么功能？我的系统能攒疯盛值，以后肯定能换好东西。”
陈鸿磊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我的系统是冷少积分，可以解锁电子厂技术，还有管理能力。”
“牛逼！”张昌盛竖起大拇指，“你负责技术管理，我负责搞事拿奖励，咱俩这组合，简直是绝配！以后别说电子厂，就是去市里，去当大老板，都不是问题！”
听着张昌盛的豪言壮语，陈鸿磊冰冷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忽然觉得，带着这个疯癫老表一起闯，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这条路，不会太孤单。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泉山镇唯一的车站。
小小的车站破旧不堪，一辆沾满灰尘的老式班车停在路边，司机靠在车门上，懒洋洋地抽着烟，看到两人过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师傅，去县城，多少钱一张票？”张昌盛开口问道。
“十五一张，两张三十。”司机随口回道。
张昌盛伸手往兜里一摸，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数了半天，才凑够三十块钱。
这几乎是他身上全部的财产了。
买完车票，张昌盛把剩下的几块钱揣进兜里，苦笑一声：“老表，咱俩现在是真的一无所有了，以后是死是活，全看这一波了。”
陈鸿磊接过车票，语气坚定：“不会死，只会越来越好。”
“嗯！”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登上班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没过多久，班车轰鸣一声，缓缓启动，慢慢驶离了泉山镇。
窗外，熟悉的房屋、树木、田地不断后退，泉山镇的轮廓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线之中。
张昌盛趴在车窗上，望着渐渐远去的家乡，眼神复杂。
再见了，泉山镇。
再见了，颓废的过去。
等着我，我张昌盛，一定会风风光光地回来！
旁边，陈鸿磊闭上双眼，脑海里再次浮现出系统的提示音，心中对未来的期待，越来越强烈。
双系统绑定，双废柴逆袭。
电子厂，他们来了！
县城，只是第一站！
总有一天，他们会踩着一路的嘲讽和质疑，一步步爬上顶峰，让整个都市，都为他们震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