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你身边
九
同居的日子比樊霄想象的还要好。
每天早上醒来,身边有游书朗的温度。不是那种滚烫的,是刚刚好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
有时候游书朗先醒,会在床边坐一会儿,看着他,等他睁开眼睛。
有时候樊霄先醒,就侧过身,看着游书朗的睡颜,看他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的阴影,看他偶尔皱一下眉头,不知道在梦里遇到了什么。
添添有时候会半夜跑过来,抱着他的小枕头站在门口,小声说“做噩梦了”。
游书朗就会起来,把他抱到中间,让他睡在他们之间。添添很快就又睡着了,小身子蜷着,一只手抓着游书朗的衣角,一只手抓着樊霄的手指。
周末的时候,他们一起做饭、一起看电影、一起陪添添玩。
樊霄学会了做糖醋排骨,游书朗爱吃的那种。第一次做的时候,酱油放多了,颜色太深,但游书朗还是吃了很多,说好吃。后来他越做越好,游书朗就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樊霄问他看什么,他说,看傻子做饭。
添添在旁边接话:“樊叔叔不是傻子!”
游书朗笑了,摸摸他的头。
“对,不是傻子,是樊叔叔。”
添添满意地点点头,又跑回去玩他的小汽车。
日子平淡得像白开水,但樊霄觉得比什么都甜。
唯一的问题是,游书朗太忙了。
长岭药业的新项目进入关键阶段,他几乎每天都加班到很晚。有时候是晚上九点,有时候是十点,有时候更晚。
樊霄每天下班先去接添添,带他回家,给他做饭,陪他玩,哄他睡觉。然后他看看时间,如果还早,就去游书朗公司楼下等着。
他把车停在路边,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那栋老楼的窗户。游书朗的办公室在五楼,从外面能看见那扇窗。有时候亮着灯,他就知道人还在。有时候灭了灯,他就知道人刚走,再等一会儿就能看见他从楼里出来。
有一次,等到半夜十一点,那扇窗还亮着。
樊霄坐不住了,下了车,走进楼里。
保安认识他,知道他经常来接人,笑着打了个招呼:“又来接游总啊?”
樊霄点点头,上了楼。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实验室的灯还亮着。他走过去,透过玻璃门,看见游书朗站在操作台前,低着头,正在记录什么。白大褂穿在他身上,显得他比平时更瘦一点。
樊霄没敲门,就站在外面看着。
看了一会儿,游书朗像是感应到什么,抬起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隔着玻璃门对他摆摆手,意思是“再等一会儿”。
樊霄点点头,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长椅是那种很硬的塑料椅,坐久了硌得慌。但他不在乎,就那么坐着,看着玻璃门里的那个人。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
游书朗终于放下笔,摘下手套,脱下白大褂挂好,然后推门出来。
看见他还坐在那儿,游书朗愣了一下。
“你怎么没先回去?”
“等你。”樊霄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坐麻的腿,“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游书朗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复杂。
“你每天都这么等?”
“嗯。”
“不累?”
“不累。”樊霄说,“等你就不累。”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走过来,轻轻抱了他一下。
很轻,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见。
但樊霄感觉到了。感觉到他的体温,感觉到他的疲惫,也感觉到他的心疼。
他反手抱住他,抱得紧了一点。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白炽灯的光照下来,在地上落下两个重叠的影子。
过了很久,游书朗才松开他。
“走吧,”他说,“回家。”
樊霄笑着跟上他。
出了楼,夜风一吹,有点凉。樊霄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游书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外套裹紧了一点。
上了车,游书朗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
樊霄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开得很慢,很稳。
路过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粥店,他问:“喝点粥再回去?”
游书朗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你饿了?”
“怕你饿。”
游书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两个人进去,要了两碗皮蛋瘦肉粥。粥很烫,冒着热气。游书朗低着头慢慢喝,喝得很慢。樊霄就看着他,也不催。
喝完粥,回到家,已经快一点了。
添添睡得很香,不知道他们回来。
游书朗轻手轻脚地去看了他一眼,然后回卧室,倒在床上。
樊霄躺在他旁边,把他揽进怀里。
“累了吧?”
“嗯。”
“睡吧。”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
过了很久,就在樊霄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的时候,他忽然开口。
“樊霄。”
“嗯?”
“谢谢你。”
樊霄愣了一下。
“谢什么?”
游书朗没回答,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樊霄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睡吧。”
那天晚上,游书朗睡得比平时都沉。
樊霄抱着他,听着他的呼吸声,很久很久才睡着。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樊霄习惯了每天接添添、做饭、哄睡、然后去等游书朗下班。有时候等到很晚,有时候等到凌晨,但他从不抱怨。
有一次,等到半夜十二点,游书朗出来的时候,看见他靠在长椅上睡着了。
他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
樊霄睡着的时候,眉头是皱着的,不知道在梦里遇到了什么。但嘴角有一点弯,不知道是不是梦到了什么好事。
游书朗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轻叫醒他。
“樊霄。”
樊霄睁开眼睛,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忙完了?”
“嗯。”
“走吧,回家。”
游书朗看着他那个笑,忽然觉得心里酸酸的。
他伸出手,把他拉起来。
“以后别等了。”
樊霄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想等你。”樊霄说,“每天想的第一件事就是,今天晚上能不能等到你。”
游书朗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樊霄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走吧,回家。”
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游书朗一直没说话。
但他的手,一直握着樊霄的手。
那一周,樊霄等了他五天。
第五天晚上,游书朗出来的时候,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带他去了一家还在营业的小店。
“干嘛?”樊霄问。
“吃饭。”游书朗说,“你等了我五天,我请你吃顿饭。”
樊霄笑了。
两个人进去,点了几个菜,要了两瓶啤酒。
吃着吃着,游书朗忽然说。
“下个月,我可能要出差。”
樊霄愣了一下。
“去哪儿?”
“临市,”游书朗说,“有个项目要去对接,大概一周左右。”
樊霄点点头。
“那我去送你。”
游书朗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你不问我去多久?见谁?干什么?”
樊霄想了想,说:“你想说就会说。不想说,我问也没用。”
游书朗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樊霄。”
“嗯?”
“你变了。”
樊霄愣了一下。
“变什么了?”
游书朗没回答,只是低头继续吃菜。
樊霄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上一世的他,会问东问西,会疑神疑鬼,会恨不得把游书朗拴在身边。这一世,他学会了信任。
不是因为游书朗不值得怀疑,是因为他选择了相信。
“书朗。”他叫他。
“嗯?”
“不管你去哪儿,见谁,干什么,我都等你。”
游书朗抬起头,看着他。
樊霄认真地说:“你是我等了两辈子的人,多等几天算什么?”
游书朗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
“傻子。”
樊霄也笑了。
出差那天,樊霄送游书朗到机场。
临别的时候,他抱了他一下。
“早点回来。”
游书朗点点头。
“照顾好添添。”
“知道。”
“冰箱里有包好的饺子,你热一下就能吃。”
“好。”
“添添晚上怕黑,小夜灯要一直开着。”
“知道。”
“他睡觉喜欢抱着东西,那个小熊他最喜欢,别弄丢了。”
“不会。”
游书朗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比我还操心。”
樊霄也笑了。
“因为你不在,我得把两个人的活都干了。”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又抱了他一下。
然后他转身往里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他回头看着樊霄。
“樊霄。”
“嗯?”
“等我回来。”
樊霄笑着点头。
游书朗转身走了,消失在安检口后面。
樊霄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很久没动。
一周,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头两天,樊霄过得还好。白天上班,晚上接添添,带他去公园,给他讲故事,哄他睡觉。忙起来的时候,没空想游书朗。
但到了晚上,添添睡了,屋子里安静下来,他就开始想。
想游书朗现在在干什么。是在开会,还是在吃饭,还是已经回酒店休息了。想他那边天气怎么样,有没有多穿衣服。想他一个人在外面,会不会觉得孤单。
他给他发消息,游书朗有时候回,有时候不回。回的时候也多是简单几个字:“在忙”“还好”“你早点睡”。
樊霄不介意。
他知道游书朗忙起来就是这样,什么都不顾。
第三天晚上,添添忽然问:“叔叔什么时候回来?”
樊霄愣了一下。
“想叔叔了?”
添添点点头。
“我也想。”樊霄说,“叔叔还有几天就回来了。”
添添歪着小脑袋想了想。
“几天是几天?”
“就是……再睡四个觉,叔叔就回来了。”
添添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然后认真地说:“那我睡四个觉。”
樊霄笑了,摸摸他的头。
“好,我们一起睡。”
那天晚上,添添睡着之后,樊霄坐在阳台上抽烟。
他看着远处的夜色,想着游书朗现在在干什么。
手机忽然响了。
是游书朗的视频请求。
樊霄愣了一下,赶紧接起来。
屏幕里,游书朗的脸出现在眼前。他看起来有点疲惫,眼睛里有红血丝,但看见樊霄的时候,还是弯了弯嘴角。
“还没睡?”
“没。”樊霄说,“想你。”
游书朗笑了。
“想我什么?”
“什么都想。”樊霄说,“想你现在在干什么,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想你有没有也像我想你一样想我。”
游书朗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有。”
樊霄愣住了。
“什么?”
“有想你。”游书朗说,“每天都想。”
樊霄的心跳漏了一拍。
“书朗……”
“别激动,”游书朗打断他,“就是告诉你一声,免得你瞎想。”
樊霄笑了。
“我没瞎想,我知道你心里有我。”
游书朗挑眉:“这么自信?”
“嗯。”樊霄点头,“你答应和我同居那天说的那些话,我都记着呢。”
游书朗看着他,忽然笑了。
“傻子。”
樊霄也笑了。
两个人隔着屏幕,看着对方,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游书朗才开口。
“添添呢?”
“睡了。”
“乖吗?”
“乖,”樊霄说,“就是每天问叔叔什么时候回来。”
游书朗的眼里有了一点温柔。
“跟他说,快了。”
“好。”
又沉默了一会儿,游书朗忽然说。
“樊霄。”
“嗯?”
“等我回去。”
“好。”
“有件事,想告诉你。”
樊霄愣了一下。
“什么事?”
游书朗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等我回去再说。”
樊霄:“……”
游书朗笑了。
“睡吧,太晚了。”
“那你告诉我是什么事?”
“回去再说。”
樊霄无奈地笑了。
“行吧,那我等着。”
挂了视频,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游书朗要说什么。
是好事还是坏事?是工作的事还是他们的事?是让他高兴的还是让他难过的?
想了一路,没想出来。
最后他放弃了。
反正再过几天就知道了。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日子过得很快,又很慢。
添添每天睡醒就问:“叔叔今天回来吗?”
樊霄每天都说:“再睡一天就回来了。”
添添就数着日子,等啊等。
终于,第七天到了。
樊霄提前去机场等着,站在出口处,眼睛一直盯着里面。
接机的人很多,有人举着牌子,有人拿着花,有人只是站在那里等着。樊霄什么都没拿,就那么站着,看着每一个走出来的人。
终于,游书朗的身影出现在人群中。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拎着一个行李袋,走得很快。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然后看见了樊霄。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很轻,但樊霄看见了。
他快步迎上去。
“回来了?”
游书朗看着他,轻轻笑了。
“嗯,回来了。”
樊霄接过他手里的行李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瘦了。”
“没瘦。”
“瘦了。”樊霄坚持,“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游书朗点点头。
两个人往外走,走到停车场,樊霄把行李放好,然后回头看着游书朗。
“书朗。”
“嗯?”
“你之前说要告诉我一件事,什么事?”
游书朗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先回去再说。”
樊霄:“……”
他觉得自己快被憋死了。
一路上,他心不在焉地开着车,脑子里一直在想游书朗要说什么。
想得太多,差点闯了一个红灯。游书朗在旁边伸手扶了一下方向盘,淡淡地说:“专心开车。”
樊霄只好强迫自己不去想。
但怎么可能不想?
到家了。
添添看见游书朗回来,高兴得从沙发上跳下来,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腿。
“叔叔!叔叔你回来了!”
游书朗弯腰把他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想叔叔了吗?”
“想了!”添添大声说,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每天每天都想!”
游书朗笑了。
“叔叔也想你。”
添添高兴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樊霄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很安定。
不管游书朗要说什么,只要他们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
晚上,添添睡了。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放的是一部老电影,但谁也没看。
樊霄终于忍不住了。
“书朗,你到底要说什么?”
游书朗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你看看这个。”
樊霄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份合同,密密麻麻的字,还有几个红色的印章。
“这是……”
“长岭药业的新项目,”游书朗说,“我谈下来的。”
樊霄愣了一下。
“你出差就是为了这个?”
“嗯。”游书朗点头,“对方很难缠,是一家外企,谈判了好几天才谈下来。”
樊霄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低头看着那份合同,虽然看不太懂,但能感觉到它的分量。
游书朗接着说:“这个项目如果能做起来,长岭就能上一个台阶。到时候,我这个副总的位子,就坐稳了。”
他顿了顿,看着樊霄的眼睛。
“以后,我能养你了。”
樊霄愣住了。
“什么?”
“养你。”游书朗说,“你不是说你要在这边定居吗?以后不管你做不做生意,我都能养你。”
樊霄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热。
“书朗……”
“别激动,”游书朗打断他,“就是告诉你一声,免得你以后有压力。”
樊霄笑了。
他一把把游书朗抱进怀里,抱得很紧。
游书朗任他抱着,没有挣。
过了很久,樊霄才松开他。
他看着他,认真地说。
“书朗,我不是要你养我。我是要和你一起过日子。”
游书朗点点头。
“我知道。”
“所以不管你有钱没钱,不管你做不做项目,我都一样对你好。”
游书朗看着他,轻轻笑了。
“我知道。”
樊霄也笑了。
他低下头,吻住了他。
那个吻很深,很慢,像是要把一周的思念都融进去。
游书朗回应着他,手攀上他的后颈,把他拉得更近。
电影还在放着,声音很轻,像是背景音。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那个晚上,他们在那套房子里,第一次真正地属于彼此。
不是试探,不是小心翼翼,不是那种“可以吗”“你确定吗”的询问。
而是完全地、彻底地把自己交给对方。
添添睡在隔壁,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月光很亮,照得整个房间都蒙上一层银色的光。
事后,两个人躺在床上,谁也没说话。
游书朗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
樊霄抱着他,手指轻轻摸着他的头发。
过了很久,游书朗忽然开口。
“樊霄。”
“嗯?”
“我爱你。”
樊霄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听游书朗说这三个字。
上一世,他等了很久,等到最后也没等到。
他听过他说“我太累了”,听过他说“求你放过我”,听过他说“我宁愿死也不想见到你”。但从来没听过他说“我爱你”。
这一世,他等到了。
“书朗……”他的声音有点抖。
游书朗没抬头,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
“别说话。”他说,“让我说。”
樊霄就不说了。
游书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继续。
“我以前不知道什么是爱。我以为对一个人好就是爱,我以为照顾一个人就是爱,我以为在一起就是爱。但后来我发现,都不是。”
他顿了顿。
“爱是,你不在的时候,我会想你。你笑的时候,我也会笑。你难过的时候,我心里更难过。你等我的时候,我想快点回去见你。”
他抬起头,看着樊霄的眼睛。
“樊霄,这就是我对你的感觉。”
樊霄看着他,眼眶热了。
他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我也爱你。”
游书朗笑了。
他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樊霄抱着他,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无比安宁。
这一世,他终于没有弄丢他。
第二天早上,樊霄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
他心里一紧,坐起来。
然后他听见厨房里传来声音,还有添添的笑声。
他披上衣服走出去,看见游书朗站在灶台前,正在做早餐。添添搬了个小板凳,站在旁边,仰着小脸看着锅里。
“叔叔,那个是什么?”
“煎蛋。”
“为什么是圆的?”
“因为锅是圆的。”
添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那如果锅是方的,蛋就是方的吗?”
游书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可能吧。”
添添高兴了:“那我们换一个方锅!”
樊霄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游书朗回过头,看见他。
“醒了?”
“嗯。”
“洗漱去,马上吃饭。”
樊霄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游书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干什么?”
“抱一会儿。”樊霄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就是想抱你。”
添添在旁边看见了,也跑过来,抱住他的腿。
“我也要抱!”
樊霄笑了,松开一只手,把他捞起来,也抱在怀里。
三个人挤在厨房里,锅里的煎蛋有点糊了,但谁也没在意。
那天早上,他们吃了一顿糊了的早餐。
添添吃得满嘴都是,游书朗笑着给他擦嘴,樊霄在旁边看着,嘴角一直翘着。
吃完早饭,游书朗去上班,樊霄站在门口送他。
“晚上我去接你。”他说。
游书朗点点头。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回头看着樊霄。
“樊霄。”
“嗯?”
“昨天晚上说的那些话……”
樊霄等着他说下去。
游书朗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都是真的。”
樊霄笑了。
“我知道。”
游书朗点点头,转身走了。
樊霄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笑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去接游书朗下班。
走到半路,游书朗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樊霄低头看着被他握着的手,心里暖得不像话。
“书朗。”
“嗯?”
“这辈子,我会一直对你好。”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两个人手牵着手,慢慢往前走。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个人。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