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悠悠沉默了。
过了一会,她问道:“为什么一定要让我留在沈家?”
沈亭飞理所当然地说:“因为你嫁给我了。”
米悠悠很严肃地提醒他,“我们现在只是订婚!”
“哦?听你的意思,将来,你还打算悔婚?”沈亭飞问道。
米悠悠道,“难道你是诚心娶我吗?”
沈亭飞说:“为什么不是?”
米悠悠顿时看向沈亭飞,可是,从那张完美的俊颜上,实在看不出是真是假……
米悠悠移开了视线。
真真假假,现在探究有什么意义?
“我的房间在哪?”她这么说,是打算留在沈家了。
沈亭飞,“就是你下午所在的那个房间。”
米悠悠转身就走。
可是,刚走几步,身体就忽然腾空!
沈亭飞抱起她,向楼上走去。
“我自己有脚,能走!”米悠悠低吼。
沈亭飞掂了掂她的腰,吓得米悠悠下意识地搂住了沈亭飞的脖子。
与此同时,被她忽略许久的腰又酸痛起来……
而沈亭飞问道:“你确定你能走?”
米悠悠咬牙,“能!”
然而,沈亭飞却没放她下来,虽然抱着一个人,可他依然脚步稳健而轻松地走上楼梯。
“呵,大哥,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也不打扰你们了。”
这时,沈乔出现在楼梯口,他肩上甩着书包,已经换成了一身时尚的运动衣,正要下楼。
沈亭飞只给了沈乔一个眼角,话都没说,冷漠得像是陌生人。
而沈乔一副笑脸,丝毫不尴尬。
在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时候,沈乔忽然问道:“所以,米悠悠,你到底是想嫁给我,还是想嫁给大哥?”
说完,也不等米悠悠回答,就晃悠着下楼了。
然而,米悠悠却觉得,沈亭飞的气息,忽然变得阴沉了。
回到房间。
这里之前的装饰已经被清理了,恢复了简洁大方的布置,以灰色为主调。
沈亭飞把米悠悠放在床上,然后问道:“当初你为什么选择沈乔?”
米悠悠坐着,他站着,男人的压迫感很强。
米悠悠讽刺地说:“既然你知道我在陆家的处境,那么,我做得了主?”
沈亭飞马上说:“是米欣梅帮你决定的?”
米悠悠不语,但默认了。
沈亭飞身上那股阴沉的气息忽然没了。
他接了个电话,然后对她说,“你休息一会,我有点事要处理。”
米悠悠看着他走出去,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向后倒在床上,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脑子里把今天所有的事情都过了一遍。
最后,她深深吐出一口气。
既来之,则安之。
可有些事情还是必须要做的!
她收拾情绪,给米欣梅打了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悠悠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的订婚对象怎么会变成沈亭飞?是不是搞错了呀?”米欣梅语气很慌。
米悠悠狠狠掐了掐自己的胳膊,疼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她哽咽着说:“我也不知道,不是您给我安排的吗……”
米欣梅惊道:“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招惹沈亭飞那个神经病?!他是个疯子!”
米悠悠惊恐地说:“什么?沈亭飞是神经病?疯子?妈,您在说什么呢……”
米欣梅忽然收住了,她匆忙说:“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说,你听错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米悠悠道:“沈亭飞让我留在沈家。”
“……那你就先留在沈家吧!”米欣梅说完,立刻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忙音,米悠悠慢条斯理地锁了屏。
瞧吧,其实米欣梅心里门儿清,沈家是个火坑,可她仍然把她这个女儿推进来了。
要不是她跟他哥是双胞胎,她真的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她生的了。
“你哭了?”
沈亭飞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了门口。
他脱去了西服外套,只穿着衬衫,那完美的腰身和长腿更加显露无疑。
米悠悠飞快抹一把眼泪,“没有。”
那都是装的。
沈亭飞却长腿一迈,走了过来,拉过她的胳膊,摸了摸上面的一片青紫,“为什么?”
米悠悠拽自己的胳膊,但是没有成功,“什么为什么?”
沈亭飞问道:“为什么要伪装?是爱陆家的钱?还是陆家女儿的身份?还是你那个妈?”
米悠悠冷声道:“都不是,而且,都与你无关。”
胳膊被猛地抓紧,沈亭飞俯身,俊脸放大,盯着米悠悠道:“你要我说多少次才能记住,你是我沈亭飞的女人,那么,你的所有事情,当然都与我有关!”
米悠悠看着这个又在抽风的男人,自动忽略了他的话。
不过,也没再跟他唱反调。
沈亭飞却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一个药膏,在她刚刚掐得青紫的地方涂了一层。
“不劳你费心了。”米悠悠说,心里却奇怪,他怎么正好有这个药膏……
然而,沈亭飞抹完之后,又道:“你身上还有别的淤青吧?需要我帮忙吗?”
米悠悠一愣,顿时红着脸站起来!
沈亭飞这个家伙,原本就是去拿药了!她身上那些痕迹,还不是拜他所赐!不对,是另一个人格!
“你自己用吧!”米悠悠恨声道。
沈亭飞只是淡定地看着米悠悠发飙,他说:“我看过了,你抓的都在背上,我自己够不到。”
“那你就别涂了!”米悠悠说,他竟然还好意思还口!
然而,沈亭飞又道:“你不能帮我吗?”
米悠悠伸手指着他,这个一本正经说胡话的男人,恨不得一刀劈了他!
米悠悠转身,去了浴室,拍上门,把沈亭飞隔绝在了外面。
好在,沈亭飞没再得寸进尺。
这个浴室很大,比她在陆家的卧室都大。
米悠悠坐在浴缸边缘,难免想着,她的第一次就这么糊里糊涂地交代了……
虽然没有奢望过什么白马王子的故事,但也没想过这么狗血。
半晌,米悠悠苦笑一声。
进沈家的第一天,就过得这么刺激。看来,她还是想得简单了。
甩了甩头,米悠悠不是悲春伤秋的林妹妹,她洗了澡,特意泡了很长时间。
本以为这么长时间,沈亭飞也该走了,可是当她走出浴室的时候,沈亭飞还在!
不过,他应该也洗过澡了,穿着一身黑色的丝质睡衣,发丝还滴着水。
他侧坐在床沿,露出完美的侧颜,不知道在深思什么。
“你怎么还没走?”米悠悠问道。
沈亭飞转过头来,眼神却落在了她身上!
米悠悠不自在地拽了拽睡衣。
她之前完全没准备会留在沈家,自然也不会准备睡衣!她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睡裙,是在衣帽间拿的,否则,她总不能裸奔吧!
“这衣服……我借穿一下。”米悠悠说。
毕竟是用了别人的东西。
沈亭飞却道:“这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
米悠悠惊讶。
而沈亭飞又道,“不光是这一件,衣柜里,所有你能看到的女士用品,都是你的。”
米悠悠脸色却不好,也感动不起来!
因为,衣柜里那都是些什么!那么多睡衣,她身上这件已经是最保守的了!别的根本没眼看!还有更过分的!
沈亭飞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件是我选的。”沈亭飞解释一般道,“你不喜欢的那些,都是沈岸雨选的。”
米悠悠闭了闭眼,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冷静。
“那么,谢谢你了……你可以出去了吧?我累了,要睡觉了。”米悠悠说。
沈亭飞道:“这就是我的卧室,你让我去哪?”
米悠悠道:“那我去哪?”
沈亭飞道:“你是我的女人,当然跟我睡在一起。”
米悠悠一噎,她到底要说多少次,他才能不这么自以为是,他们只是订婚!没有那种一定要睡在一起的义务!
可是,她说都说累了。
于是,她从另一侧上床,把一个匕首放在了两人枕头中间。
“也行,那就一起睡,只是……如果你敢越界,我的匕首可不长眼。”米悠悠威胁的说。
沈亭飞似乎哼笑了一声。
这才是他最初认识的那个米悠悠!她有手腕,更有胆量,不是只会嘤嘤哭泣的可怜虫。
“你确定要这样?”沈亭飞问道。
米悠悠点头。
沈亭飞竟然没有强求。
他看到米悠悠要躺下,他撩着被子的一角,忽然询问:“要换个床单吗?”
米悠悠看他,又沿着他的视线看向床单。
忽然,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米悠悠看一眼被血染红的一点,抓起枕头,狠狠砸向了沈亭飞!
“你是故意的!”
这个卧室佣人里里外外都收拾过了,怎么可能只漏掉床单!只可能是沈亭飞授意的!
沈亭飞接住了一个枕头,却被第二个枕头砸到了。
他面无表情,可嘴角松弛,了解他的人才能知道,他的心情不错。
又折腾了一会,换了床单,米悠悠终于能够安心睡觉了。
她以为,换了一个地方,身边还睡着沈亭飞,她肯定会失眠。
然而,也许真的太累了,她竟然是一沾枕头就沉沉睡去了。
可是,沈亭飞却没睡!
他靠在床头,略长的发丝拂过眼眸,把一张英俊的脸遮得晦暗不明。
他身上的气息阴沉下来,完全没有刚刚面对米悠悠时候那种耐心。
他偶尔会看向窗外,月亮高悬。
时间一点点走向深夜,他身上的气息也越来越阴沉。
紧紧握着双拳,青筋暴起!
他仿佛在忍耐着,浑身紧绷,雕塑一样的身体甚至在黑暗中微微颤抖着!
他忽然侧躺下!慢慢靠近了米悠悠。
米悠悠睡得很沉,月光下,她的肤色几乎与月色一致,冷白得几近透明,而那肌肤上的红点……就更清晰,也更碍眼了。
沈亭飞盯着那红点,眼眸深沉。
他轻轻触碰,这是沈岸雨留下的……是沈岸雨抢走了她。
否则,他的女人,没人碰得了。
忽然,一把匕首横在他眼前!
沈亭飞立刻看向米悠悠,却见她并没有清醒,只是迷迷糊糊地威胁,“不要越界!”
沈亭飞慢慢躺了回去。
而米悠悠也把匕首放下了,只蹭了蹭枕头,又睡沉了。
不知怎么,沈亭飞心里的阴霾忽然散了许多。
他突然拿起手表,借着月光,他看到了时间。
00:10
已经过了凌晨!
沈亭飞怔了许久,忽然低低的笑了一声,很快被黑暗掩盖。
沈岸雨仔细看着窗外的夜色,想着,他有多久,没看过午夜的天了……
收回视线,他专注地看着米悠悠的睡颜,呢喃似的问,“你是我的药吗?”
“如果是,我这辈子,都不会放你走。”
从很久很久之前开始,他就知道,他身体里还住着一个人格,从一开始抵制,抹杀,到后来的共存,他的变化,在外界看来,的确是十足的神经病。
可是,那又怎么样?别人怎么看,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他杀不了沈岸雨,只能共存。
他们之间和平共处的分界线,是午夜十二点。
然而,这个维持了十几年的分界线,却在遇到米悠悠的那天晚上打破了!
他被人绑架,他知道,只要坚持到凌晨,沈岸雨那个暴力狂就会出现,他的危机也会随之解除。
可是,就在午夜的钟声敲响之时!却是米悠悠先出现了!
她救了他,拉着他跑了好几条街!
那天,本该在夜晚出现的沈岸雨,却因为他的清醒而没有出现!
就像今天,那个从来不会在白天出现的沈岸雨,却挣脱了他的压制。
现在,他已经没有力气跟他的意识对抗了。
如果不出意外,他会沉睡好几天。
他猜测过,也许是米悠悠的出现让他的“病”有了改善的可能,而现在,他已经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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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米悠悠醒来,睁眼一看,旁边的人似乎早醒了,可他没有走。
而是靠在床头,拿着一张报纸在看。
她一动,他立刻看了过来。
“醒了?”他道,声音低沉悦耳。
脾气古怪,声音倒是好听……
米悠悠的教养让她没有毫无理由地跟他对着干。
“早。”米悠悠道。
“快中午了。”他说。
米悠悠一看时间,十一点半,“……”
米悠悠只尴尬了两秒,就忽然跳起来!飞快地去换衣服。
沈亭飞看她这么着急,问道:“你要去哪?”
米悠悠飞快道:“我约了人!”
沈亭飞掀起眼帘,“男的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