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知道的是,顾玉娇是特意安排,喊来村里的干部,顾家的叔伯,村里比较有名望的长辈。
哦,对了,这样的场面当然少不了村里的大喇叭。
她要村里人给她作证,是沈父沈母不要她嫌弃她,她要站在道德和舆论的制高点俯瞰沈家人。
她也要让村里人知道,沈父沈母是什么玩意货色。
一来她日后才好不被道德绑架。
二来,沈家不久的将来下放到这里,淳朴的石岩村村民可不能被迷惑了。
不只沈家人吃史一样。
顾家人也跟着惊讶,他们都没发现院子里有人。
而且这些人来头都不小。
“副大队长,支书……”
顾父顾母上前,惊疑不定的看着他们,又看看顾玉娇。
“是我请他们来的。”
顾玉娇朝他们浅浅颔首,“各位叔叔伯伯婶子们,你们都是咱们村的骨干支柱,实在是这个事情特殊,才辛苦你们跑一趟,我在这里谢谢大家。”
她把场面话说完,得到村干部和大家的纷纷应和,继续往下。
“刚才我们说的话,大家也都听见了,这位沈同志和他的爱人养育我十八年,我亲生父母养育他们的女儿一样十八年。”
“虽然同样是十八年,个有来往应该两不相欠,但这么多年他们供我读书,生活上物质上我都享受的比沈明珠多,所以我愿意将这些年的物质折算成钱,写下欠条,就当买断我们之间的联系。”
顾家一位六十多的老人有所犹豫,“孩子,他们毕竟养育你十八年,你是不是算的太清楚?”
顾玉娇看过去,这位老人眉眼舒展,看起来很有长辈的气度。
她摇头,“伯伯,不是我想算的太清,也不是我不念这份养育之恩,是她们不想要我,他们嫌弃我,他们更怕我对他们纠缠不休。”
老人闻言,看看沈父沈母的表情,再结合刚才听到的,也知道顾玉娇没有夸大。
他叹息一声,“那就依你说的来吧。”
有这位老人说话,村里的副大队长也跟着表态,其他人自然更加没有意见。
顾玉娇对这个年代的钱没啥概念,但原主有啊。
原主从记事起就把花销记在本子里,这些年前前后后的吃吃喝喝,穿衣打扮都有明细。
那些吃喝虽然比乡下好,但原主胃口小。
沈母爱面子,每年都会给原主置办两次衣服鞋子,但她又是个自诩时髦的女人,所以原主的衣服鞋子在这一年穿完后就会被她以沈家的名义捐出去。
至于沈家购买的一些项链耳环手表,原主很少佩戴,这次离开京市也没带走。
原主年轻,除了一年一瓶的雪花膏就没有其他护肤支出。
再细数,原主从小到大生病的次数一只手进能数的清。
于是综合各项支出,去掉折旧费,最后得出的结果是……
“一百六十七块。”
顾玉娇对这个数字很满意,顾家人和村支书他们却微微变了脸。
一百六十七块,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别说他们村里一年到头就能赚个温饱,就连城里一个正式工也才三四十块。
一百六十七,这对顾家来说就是个天文数字。
顾父顾母欲言又止,顾家两个兄弟眉头紧皱,但都没有阻止。
就像顾建国说的,他们顾家穷,穷的就剩下骨气了。
顾玉娇丝毫不慌,一百六十七块确实不少,要是年代再往前推几年,她可能也想哭。
但现在不一样。
现在是七六年,高考恢复的第一年。
很快,万物复苏,整个国家的经济都会开始活过来,开始运转。
而且她有想法,也已经有把握尽快把这笔钱还上。
由她写下欠条,一式三份,一份交给村委代为保管,一份顾玉娇拿着,最后一份当然是沈父沈母拿着。
但从夫妻俩的表情能看得出来,他们有多么不以为然。
顾玉娇只是笑笑,沈父沈母不会知道,在不久的将来他们会被彻底打脸。
他们引以为豪的财富会成为他们大厦倾倒的罪证,他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将灰飞烟灭。
到时候这张他们看不上的欠条,将会被她们视若珍宝,当成救命稻草。
至于沈明珠。
她心心念念想去京市过好日子,正好让她感受一下什么叫从天堂掉落地狱。
有什么比亲眼看着荣华富贵变成一摊泡影更加绝望的呢?
至于她还的这笔钱,沈家人用不用得上,那就是沈家的事了。
沈父沈母拿到欠条再也不肯留下,他们本来就不自在,现在更是如芒在刺,只觉脸面丢光了。
尤其临走前顾玉娇还提醒,“沈叔,你从厂里偷偷开出来的小轿车可得快点还回去,不然要挨骂的。”
“……”
他们离开的背影裹挟着怒气,顾玉娇勾了勾唇角,生气吧继续生气吧,以后有得是你们生气的时候。
三个月?还是五个月?
顾玉娇琢磨着沈家被下放的时间,转头乖巧得要招呼众人喝茶。
副大队长和村里的长辈拒绝了。
“丫头,你刚回来不容易,多和家里人聊聊天,亲近亲近。”
“是啊,喝茶以后有的是机会,都是乡里乡亲的,不用和我们客气。”
顾玉娇长得好看,办事也讲究,听她说还考上大学,这样的年轻人谁能不客气对待?
他们拒绝顾家人的相送,几句客套话后陆续离开。
等他们走了,顾父顾母又担心起沈明珠来。
“那孩子说跑就跑,怎么还没回来?你们大哥也是,找个人回来怎么去那么久。”
顾家两兄弟脸色古怪,朝着顾父顾母挤眉弄眼。
等顾父顾母反应过来,顾玉娇还在呢,他们又有些不知所措。
“孩子,我们不是……我就是担心明珠她想不开,我们没有别的意思……”
顾父顾母有些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