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门的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足有足球场大小。
地面铺设着黑色的吸能材料，天花板上也悬挂着各种训练器械。
此时已经有二十几个人在场内，男女都有，都穿着训练服，有的在慢跑热身，有的在对练格斗。
所有人的年龄都不超过三十岁，眼神里有一种共同的东西，那是刚见过死亡的紧绷感。
林薇抬腿走到场地中央，拍了拍手。
“集合。”
人群快速聚拢。
林薇扫视一圈，然后看向方牧。
“新人，方牧。昨天刚刚经历第一次挑战世界。”
她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从现在开始，你们有七天时间学习怎么在下个世界活下去。七天后，各凭本事。”
她顿了顿。
“第一课：在挑战世界，你能信任的只有自己。但在这里，你们可以暂时把后背交给旁边的人，因为他们和你们一样，都不想死。”
“训练开始。”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方牧经历了前世今生，最系统的训练。
首先是体能测试，在重力调节区域跑圈，重力从1.5倍逐渐增加到2.5倍。
刚开始，方牧还能凭借强化后的身体勉强跟上，但到最后一圈时，身体已经有些吃不消了，肺也开始火辣辣的烧的疼。
然后是反应训练，站在特制平台上，四周随机射出低速橡胶弹，必须躲避或格挡。
方牧足足中弹十七次，成绩在所有人中垫底。
接着是基础格斗，林薇亲自示范。
她的动作简洁而又高效，每一招都瞄准要害！喉咙，眼睛，太阳穴，裆部。没有花哨技巧，只有杀戮效率。
……
“在挑战世界，你们遇到的敌人不会讲规则。”
她说话的同时，一个过肩摔将一名学员放倒在地，
“要么一击致命，要么被致命一击，没有中间选项。”
方牧被安排和另一个新人对抗。
对方是个瘦高个，动作僵硬，但力气不小。
两人扭打在一起，方牧靠本能反应，几次差点被锁喉，最后勉强用林薇教的关节技脱身。
训练间隙，学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喝水休息。
方牧也找了一个地方，单独的靠墙坐下，擦掉额头的汗。
“第一次？”
旁边传来声音，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看起来更像是个未出校园的大学生。
方牧点头。
“我也是。”
眼镜男伸出手，“陈明，编号E-7721。三天前回来的，断了两根肋骨，刚治好。”
方牧和他握了握手。
“你去的什么世界？”陈明问道。
方牧犹豫了一下：“记不清了，很混乱。”
“理解。”
陈明苦笑，“我去的是个雪原世界，零下四十度，还有会隐形的狼。活下来纯靠运气。”
他压低声音：“听说这次训练营的二十三个人，但能活过三次任务的，不会超过五个。”
“为什么？”
“死亡率。”
陈明推了推眼镜，
“数据是公开的，一阶探索者平均生存率不到四成，而且随着任务次数增加，进入高危世界的概率会指数级上升。很多人不是死在第一个世界，就是第二个，第三个。”
方牧沉默。
“不过你看起来还行。”
陈明打量他，“身体素质至少比我强。我刚才看见你重力跑的时候，最后一圈还能加速。”
“运气。”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陈明站起来，“休息结束了，下一项好像是武器训练，我最不擅长的部分。”
果然，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方牧体验了各式各样的基础武器：手枪，步枪，短刀，战术匕首……
林薇对每个人的持握姿势，瞄准动作，发力技巧都进行严格纠正。
“记住感觉。”
她反复强调，“在挑战世界，你大概率什么都没有，这个时候捡到什么就用什么。你们要记住，基础的发力原理是相通的。”
方牧在手枪射击环节表现中等，十发子弹七发上靶，但只有三发命中中心区域。
短刀格斗时，他被陪练的教官三次缴械，手腕也被震得发麻。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
每次训练，每次对抗，每次哪怕最微小的肌肉运动，他都能感觉到身体在细微调整。
不是学习，更像是……适应。
仿佛身体本身在记录这些动作，优化发力方式。
是击杀增幅的效果吗？
还是那些怪物的属性里，包含的战斗本能？
训练结束时已是下午六点，包括方牧在内，所有的学员都已经筋疲力尽，有的人更是直接瘫倒在地上。
林薇站在众人面前，手上拿着记录板。
“今天到此为止，明天同一时间继续，另外……”
她目光扫过，“每人领取一份营养剂，晚上自行注射。这是协会给新人的福利，能加速恢复，轻微提升细胞活性。”
随后，她指向场地边缘的银色箱子，里面装满了淡绿色的药剂和一次性注射器。
等回到自己的公寓时，天已经快黑了。
方牧脱掉被汗水浸透的训练服，冲了个澡。
热水冲过身体时，他能清晰感觉到肌肉的酸痛，但也能感觉到某种深层的活力在涌动。
注射营养剂后，他煮了份合成食物。
该说不说，这玩意的味道，像极了加了盐的豆腐。
不好吃，但能提供足够的热量。
然后方牧坐在沙发上，打开个人终端。
除了训练营通知，还有几条未读消息：
联邦探索者协会提醒：请定期检查装备状态，确保下次随机传送前，有设备可用。
第七分局公告：近期帝国活动频繁，请各位探索者在挑战世界内保持警惕。
方牧关掉消息，点开商城。
50点能买的东西有限：一把优质战术匕首（40点），一组应急医疗包（20点）……
这些商城内的东西，都是可以带入挑战世界的。虽然方牧也不清楚意识穿越为什么还能带东西。
整理了一下情绪，方牧再次来到了窗前。
自从来了这里之后，他总是喜欢独自一个人的时候站在窗边看看这个世界的街景。这喧闹的城市，可以让惶恐的心，稍微安宁一些。
夜幕下的城市依然繁华，但很少有人知道，这繁华之下隐藏着什么样的残酷真相。
无数像他一样的人，在随机的时间被扔进随机的地狱，挣扎求生。
而他能依靠的，只有那个神秘的代码指令，和通过杀戮获得的微弱增幅。
方牧闭上眼睛，再次进入意识深处的房间。
墙上的文字依然闪烁。
方牧的目光扫过每一行代码，记忆它们的效果。
二十七种可能，二十七种改变规则的方式。
但每次只能用一个，而且用后会冷却两个世界。
需要思考。
需要判断什么情况下用什么代码收益最大。
更需要……学会在不用代码的时候，靠自己活下去。
方牧睁开眼睛，看向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今天在训练中显得笨拙，但在那个战场世界，它们轻易抹去了数百怪物。
力量是真实的。
金手指也是真实的。
但依赖外挂是危险的！
万一某一天，在某个挑战世界里面代码失效呢？
万一这个代码指令存在某种反制机制呢？
他必须变强！
让自己本身也变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