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脑海中的代码,在新的世界,同样有用!
方牧心中一定,但随即更加警惕。
红点代表敌人,应该就是畸变体了。
三个,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绿点……是友军?
联邦的其他探索者?
林薇之前提到过,在挑战世界里,是有可能遇到别的探索者的,但关系未必牢靠。
而眼下,他必须先处理眼前的威胁。
随后,方牧开始仔细的观察那三个红点的移动模式。
它们没有明确的目标,只是在一定范围内盲目的游荡。
其中两个靠得较近,另一个稍微落后。
方牧轻轻起身,沿着断墙的阴影,朝着与红点方向垂直的东南方移动。
他的动作很轻,尽量不踢动碎石。
全息地图实时更新,显示他与红点之间的距离在拉大。
绕过一堆坍塌的混凝土块,前方出现一个丁字路口。
右侧的道路被一辆侧翻的公交车完全堵死,左侧则相对开阔,远处有几栋相对完好的楼房。
就在他准备转向左侧时,地图上,一个原本静止的灰色小点(代表障碍物或废墟堆)突然亮了起来,变成了红色!
距离不足五十米!
方牧猛地停住,身体瞬间贴紧旁边一堵只剩半截的砖墙。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
就在路口那堆看似普通的瓦砾和破碎家具后面,一个身影缓缓的从地下钻了出来。
那东西大约有成人那么高,佝偻着背,四肢比例怪异,手臂很长。
它身上挂着破烂不堪,沾满污垢的布条,裸露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青白色,布满暗紫色的坏死血管纹路,脑袋低垂着,稀疏的头发半掩着脸。
这就是,畸变体?
它似乎并没有发现方牧,只是漫无目的地晃动着,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方牧屏住呼吸,目光扫视周围。
没有其他红点靠近,就这一个!
这是,绝佳的验证的机会!
他悄无声息地从墙后走出,从地上捡起半截锈蚀的钢筋,掂了掂分量。
训练营的格斗技巧和发力方式在脑中回放。
他没有选择从正面进攻,而是利用废墟的掩蔽,缓慢地,极其耐心地绕到了那畸变体的侧后方。
距离五米。
畸变体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晃动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那颗低垂的头颅微微转动。
就是现在!
方牧脚下发力,训练营重力跑锻炼出的腿部力量此刻爆发出来。
他像一只猎豹般窜出,三步跨过五米距离,手中的钢筋借着前冲的势头,狠狠朝着畸变体相对脆弱的颈侧太阳穴位置砸去!
呼!
破空声惊动了畸变体。
它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叫,试图转身,但太慢了。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钢筋结结实实地砸中了目标。
方牧感觉了到手上传来的反震力,以及一种击碎了某种硬壳又陷入软烂物质的触感。
畸变体的嘶叫戛然而止。
它踉跄着向旁边歪倒,但没有立刻死去,那只枯瘦的手爪胡乱地向后抓挠。
方牧没有丝毫停顿,他的心里已经做好了这种生命体的生命力极其顽强的准备了。
随后,他迅速后撤半步,躲开抓挠,紧接着双手握紧钢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畸变体后脑与颈椎连接的位置,再次猛刺下去!
这一次,手感更明显。
钢筋像是穿透了什么东西。
畸变体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瘫软下去,不再动弹。
方牧见状,拔出钢筋,后退两步,开始急促地喘息着。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
在攻击之前,实际上很长一段时间里面,方牧的呼吸都非常的缓慢,甚至一度屏住了呼吸。
此时看着地上那具迅速失去生机,皮肤以肉眼可见速度变得更加灰败的尸体,方牧握紧钢筋的手有些发颤。
不是害怕。
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在训练营是对抗,是练习。
在这里,是真正的杀戮,是为了生存。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暖流,从那死去的畸变体身上飘散出来,如同被无形的引力牵引,瞬间没入了方牧的身体。
很淡,很细微。
就像一滴温水落入池塘,几乎激不起涟漪。
但方牧感觉到了。
不是力量突然暴涨,而是身体深处,仿佛某个一直处于干涸状态的细胞,被微微浸润了一下。
手臂因为刚才全力击打而产生的些微酸麻感,消退的速度也快了一点点。
平复了一下呼吸之后,方牧认真的感知体内的变化。
很细微,如果不是他全神贯注地感知,几乎会忽略过去。
但确实存在!
击杀增幅……在这个世界,同样有效!
方牧的眼神亮了起来。
很明显,连续两个挑战世界都是如此,说明这个就是他本身带有的另外一项天赋了。
甚至于,这可能是超越代码系统的另一个成长途径!
虽然单次增幅微乎其微,但如果数量够多……
很快,方牧就压下心中的激动,迅速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兴奋的时候。
方牧看了一眼全息地图,周围的两个红点似乎被刚才短暂的嘶叫和动静吸引,移动方向有了改变,正在朝这边缓慢靠近。
那个绿点依旧在原地闪烁。
必须离开这里,寻找更安全的落脚点!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全息地图。
除了颜色光点,地图还标注出一些地形细节。
在他目前位置东南方向约三百米处,有一片相对密集的建筑废墟。
地图显示其中一栋建筑下方,有一个规整的,人工开凿的方形结构轮廓,旁边还有一个几乎看不清的,褪色的标志图样。
那是一个国际通用的,表示地下掩体的符号。
这是,一个天然的避难所!
方牧立刻动身,朝着那个方向快速但谨慎地移动。
一路上,方牧利用废墟的复杂地形,不断避开地图上显示的其他零星红点,短短三百米的距离,方牧整整走了十分钟。
直到十分钟后,方牧才抵达那片区域。
眼前是一栋几乎完全垮塌的五层楼房,只剩下底层和部分地下室结构还勉强维持着形状。
根据地图指引,方牧在一堆扭曲的钢筋水泥板后面,找到了一个向下的,被锈蚀的铁栅栏封住的入口。
栅栏已经变形,锁头锈死。
用力摇晃了几下,栅栏有些松动。随后,方牧找了一根撬棍般的金属条,插入缝隙,利用杠杆原理,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终于将栅栏撬开了一个足够他侧身通过的缝隙。
金属栅栏下面一片黑暗,空气里还涌出一股混合着尘土,霉菌和淡淡化学药剂味的凉气。
方牧打开个人终端的照明功能,小心地钻了进去。
走过一段还算完整的楼梯之后,方牧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门虚掩着,没有上锁。
推开门,照明光柱划破了黑暗。
这是一个大约三十平米的地下空间。
墙壁是加固过的混凝土,看起来比较结实。
里面散落着一些杂物,倒塌的货架,几个空箱子。
空气虽然沉闷,但没有外面那么重的腐败味。
方牧仔细检查了一圈。
在角落一个半开的金属柜里,他发现了宝贵的东西。
六罐密封完好的军用压缩口粮,四瓶同样密封的饮用水,生产日期早已模糊,但包装完好。
还有一把插在皮质刀鞘里的砍刀,刀身有使用痕迹,但保养得不错,刃口依然锋利。
他拿起砍刀,缓缓抽出,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人安心。
至少,比那截钢筋强多了。
在另一个角落,一张倾倒的桌子下,他发现了一个笔记本。
牛皮封面已经破损,纸张泛黄发脆。他小心翼翼地翻开,里面是用某种油性笔书写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