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霏霏看着那张令人作呕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一边后退,一边用余光快速扫视周围。
就在汪昌义再次扑过来的时候,叶霏霏眼疾手快,一把抄起桌角放着的一把切西瓜用的菜刀。
“别过来!”
叶霏霏双手紧紧握着刀柄,刀尖直直地对着汪昌义的脸。
“再往前一步,我就砍死你!”
汪昌义原本是被酒精冲昏了头,这会儿看见那明晃晃的刀刃,吓得浑身一激灵,酒醒了一半。
他脚步猛地刹住,连连后退了两步,撞到了身后的柜子。
“你……你这娘们疯了?把刀放下!这可是部队,你敢动刀子?”
“你看我敢不敢!”
叶霏霏咬着牙,一步步逼近。
她知道这种欺软怕硬的老色鬼,你越怕他,他越猖狂。
只有比他更狠,才能活命。
……
楼道里。
小乐跌跌撞撞地往外跑,满脸都是泪水。
他太慌了,加上楼道灯光昏暗,刚跑到楼梯口,就一头撞上了一双结实的大长腿。
“呜……”
小乐被反弹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但他顾不上疼,爬起来就要继续跑,结果被一只大手提着后领子给拎了起来。
“跑这么快干什么?有人追你?”
头顶传来一道低沉冷冽的男声。
小乐泪眼朦胧地抬起头,就看见了那个白天在戈壁滩上见过的“坏叔叔”。
陆昀迟原本是来找萧寒声谈事情的,刚上楼就被个小炮弹撞了个满怀。
他眉头微蹙,正要训斥两句。
可当他看清这孩子满脸是泪、惊恐万状的模样时,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一种从未有过的心疼瞬间蔓延开来。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这孩子的眼泪是流在他心尖上一样。
陆昀迟下意识地蹲下身,把小乐抱进怀里,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脸上,竟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慌乱。
“怎么了?哭什么?”
他抬手,有些笨拙地擦掉小乐脸上的泪珠,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
“是不是摔疼了?”
小乐本来就怕,这会儿被陆昀迟这么一问,心里的委屈彻底爆发了。
他死死抓着陆昀迟的衣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哭得撕心裂肺。
“叔叔……坏人!有坏人欺负妈妈!救妈妈……呜呜呜……救命……”
坏人?
欺负妈妈?
陆昀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这可是部队家属院,谁敢在这撒野?
“在哪?”陆昀迟沉声问。
小乐抽噎着,伸出小手指着走廊尽头那个房间。
“那边……那个屋……”
陆昀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是陆青衍的宿舍。
他一把抱起小乐,大步流星地朝那边走去。
每走一步,身上的寒气就重一分。
此时,二楼走廊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叶霏霏举着菜刀,硬生生把汪昌义从屋里逼到了走廊上。
这动静闹得太大,周围几个宿舍的门都开了。
不少军官和家属探出头来,看见这一幕都惊呆了。
“哎呦!这不汪连长吗?怎么被人拿刀指着?”
“那女同志是谁啊?长得真俊,怎么这么凶?”
“肯定是老汪又犯浑了呗!喝了点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这回踢到铁板了吧!”
大家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上前劝架。
毕竟叶霏霏手里的刀可是真的,而且那架势,看着是真敢砍人。
汪昌义被这么多人围观,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酒劲儿上来,那种男人的自尊心让他恼羞成怒。
“臭娘们!给脸不要脸是吧?”
汪昌义虚张声势地吼着,试图挽回点面子。
“我是看你带个孩子可怜,想给你个家!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敢拿刀对着老子?信不信老子处分你!”
“你处分我之前,我会先向领导反映你的恶行!”
叶霏霏也红了眼眶,手里的刀往前送了送。
“你再敢往前一步试试!我今天就是坐牢,也要把你这只咸猪手给剁下来!”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声怒吼。
“汪昌义!你他娘的找死是不是!”
黄大福气喘吁吁地跑上来,手里还提着给叶霏霏送的暖水壶。
他一看这场面,魂都快吓飞了。
这可是政委家的嫂子!
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政委不得扒了他的皮?
黄大福把暖水壶往地上一放,冲过去挡在叶霏霏前面,指着汪昌义的鼻子就骂。
“你个老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连嫂子都敢欺负?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汪昌义被骂懵了。
“嫂子?谁家嫂子?”
他指着叶霏霏,一脸不可置信:“这是秦卫国那个继妹!是个离过婚的……”
“离你大爷!”
黄大福急得直爆粗口。
还没等他把陆昀迟搬出来镇场子。
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方传来,瞬间冻结了整个走廊的空气。
“都在干什么?”
众人回头。
只见陆昀迟抱着那个哭花脸的小男孩,面如寒霜,一步步走来。
他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压,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
汪昌义看见陆昀迟,腿肚子一软,酒彻底醒了。
“政……政委……”
陆昀迟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直直地落在了那个站在门口、手持菜刀的女人身上。
叶霏霏此时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满是冷汗的额头上。
她穿着单薄的衬衫,身形纤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她那只握着刀的手,却攥得死紧,骨节泛白。
那双眼睛里,既有惊恐,又有愤怒。
这一幕,让陆昀迟的瞳孔猛地一缩。
五年前。
有个女人,在村里的醉汉想要欺负她的时候,也是这样拿着水果刀抵着自己的脖子,眼神凶得像只小狼崽子。
那是凌羡鱼。
但那个没良心的女人,总是充满活力,连威胁人的时候都是张牙舞爪、鲜活明艳的。
可眼前这个女人不一样。
她看起来那么脆弱,那么无助,像是风雨中飘摇的一朵小茉莉花。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陆昀迟心里那种莫名的烦躁感再次升腾起来。
甚至比之前更甚。
他皱了皱眉,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大了些。
几步走到叶霏霏面前。
陆昀迟并没有因为她手里拿着凶器而有丝毫退缩。
他停在离刀尖只有几厘米的地方,声音低沉,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怎么样?”
他看着叶霏霏那双惊魂未定的眼睛,又问了一句。
“受伤了吗?”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叶霏霏一愣。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陆昀迟,看着他怀里安然无恙的小乐,紧绷的那根弦差点断掉。
周围的人更是惊掉了下巴。
这还是他们军区最冷面无情的陆政委吗?
他对这女同志说话的声音……怎么这么温柔?
难道黄大福说的是真的?
这真是陆政委的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