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我想问问，这会儿部队食堂还有饭吗？”
叶霏霏有些不好意思，声音小小的：
“我跟小乐今天赶了一天的路，就在火车上吃了一顿，这会儿实在是饿得慌。奶粉虽然好，但孩子吃不饱。”
陆昀迟抬起手腕，看了眼那块有些磨损的军用手表。
“九点半。”
他放下手，语气平淡：
“食堂七点就关门了，这会儿炊事班的战士早就休息了。”
叶霏霏眼里的光瞬间灭了。
也是，部队纪律严明，哪能像外面的饭馆一样随时有饭吃。
她叹了口气，刚想说那就算了，忍一忍明天早上再吃。
陆昀迟却突然站起身，走到那个放杂物的柜子前，拉开最下面一层。
他从里面拿出一把挂面，又拿出一个那种单兵用的小钢筋锅，还有一个没开封的午餐肉罐头。
“食堂没饭，但我这有挂面。”
陆昀迟把东西往桌上一放，下巴朝门口扬了扬。
“走廊尽头有公共厨房，煤球炉子都是现成的，你自己去煮点吃。”
叶霏霏看着那把挂面和那个黑漆漆的小钢筋锅，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煮面？
这可真是难住她了。
她其实根本不会做饭。
五年前她跟陆昀迟谈的那会儿，每顿都是陆昀迟动手。
后来跟陆昀迟分开有了小乐，虽然为了生活学了不少东西，但做饭这事儿……她是真没天赋。
平时都是她带着小乐吃食堂，食堂没饭了，就给秦家生活费，让秦家的保姆做一些。
要是让她自己弄，特别是那种老式的蜂窝煤炉子，她根本搞不定。
“怎么？”
陆昀迟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脸上的那抹迟疑，挑眉问道：
“有问题？”
叶霏霏心里一紧。
要是说不会做饭，陆昀迟肯定会起疑心。
毕竟在这个年代，哪个带孩子的妇女不会做饭？
也就当年那个被奶奶惯坏了的凌羡鱼不会。
所以，为了不暴露身份，她只能硬撑。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叶霏霏赶紧把挂面和锅抱在怀里，脸上挤出一个自信的笑：
“煮个面而已，简单的很。那个……陆政委，借个火柴。”
陆昀迟也没多想，从兜里摸出一盒火柴扔给她。
“谢了。”
叶霏霏接住火柴，转身对着床上的小乐叮嘱：
“小乐，你在屋里乖乖等着，妈妈去给你煮面条吃，别乱跑，听见没？”
小乐乖巧地点点头：“知道了妈妈。”
叶霏霏深吸一口气，抱着一堆东西，视死如归地走出了房间。
……
公共厨房在走廊的最西头。
里面黑灯瞎火的，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一点亮。
叶霏霏摸索着拉开灯绳。
昏黄的灯泡亮起，照亮了这一排满是油烟味的灶台。
她找到陆昀迟说的那种蜂窝煤炉子。
炉子倒是现成的，旁边也堆着一摞蜂窝煤。
可关键是，这玩意儿怎么点？
叶霏霏蹲在地上，先把那个早已熄灭的煤球夹出来，然后拿了几张废报纸塞进炉膛里，划着火柴点燃。
火苗窜了起来。
她赶紧夹起一块新煤球放上去。
结果煤球太沉，直接把那点微弱的火苗给压灭了。
“……”
叶霏霏不信邪。
她把煤球拿出来，又塞了一堆报纸，这次塞得更多。
点火，放煤球。
这次火倒是没灭，但烟大得吓人。
浓烟顺着炉口呼呼往外冒，呛得叶霏霏直咳嗽，眼泪都流出来了。
她手忙脚乱地拿着把破蒲扇对着炉口猛扇。
结果越扇烟越大，火星子乱飞。
没一会儿，她那张白净漂亮的脸上就蹭了好几道黑灰，活像个刚从煤窑里钻出来的小花猫。
……
宿舍里。
陆昀迟坐在书桌前，手里的钢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可是写了半天，那一行字也没写完。
他总是忍不住抬头往门口看。
那个女人去煮个面，怎么去了这么久？
就在这时，坐在床上的小乐突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小家伙双手捧着肉嘟嘟的脸蛋，眉头皱得紧紧的，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