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房里的灯泡昏黄,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
光影在两人脸上交错,把气氛拉扯得紧绷到了极点。
叶霏霏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膛。
认出来了?
不可能。
五年前她是黑皮龅牙,现在皮肤白得发光,牙齿整齐,连发型都变了。
除了那双眼睛,她全身上下哪里还有半点当年的影子?
陆昀迟这种眼高于顶的男人,怎么可能把现在光鲜亮丽的她,和当初那个土里土气的龅牙姑娘联系在一起。
想到这,叶霏霏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
她迎着陆昀迟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眨了眨眼,装出一副茫然又坦荡的样子。
“算是认识吧。”
叶霏霏往后仰了仰头,试图拉开两人过近的距离。
“五年前我跟陆青衍结婚的时候,他跟我提过你。”
“提过我?”
陆昀迟没动,依旧把她困在水池边,眸光沉沉。
“是啊。”
叶霏霏稳住声音,开始一本正经地撒谎:
“青衍说他有个很厉害的堂哥,是全军区的战神,也是陆家的骄傲。
所以我虽然没见过你,但对你的大名早就如雷贯耳了。”
这番话挑不出半点毛病。
合情合理,还顺带捧了他一把。
可陆昀迟听着,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要的不是这种客套的恭维,也不是这种隔了一层的“认识”。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
陆昀迟突然往前逼近半步,膝盖几乎顶到了叶霏霏的腿。
男人身上那股滚烫的热气,混着淡淡的烟草味,强势地钻进叶霏霏的鼻腔。
“叶霏霏,你给我的感觉,太熟悉了。”
他盯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和探究。
“你知道我不吃葱,你甚至知道我刚才……”
刚才在红柳丛边,她那种下意识的回避和羞愤,跟记忆里的那个女人简直一模一样。
世界上真的有两个性格、习惯甚至眼神都如此相似的人吗?
他不信。
“陆政委。”
叶霏霏打断他的话,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笑。
“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
她抬手,轻轻推了一下陆昀迟坚硬的胸膛,没推动。
索性收回手,语气冷了几分。
“作为你堂弟的前妻,我只对你堂弟很了解。
至于陆家其他人,包括你在内,我并不清楚,也不想清楚。”
又是这句话。
又是这种急于撇清关系的态度。
陆昀迟心头那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就是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嘴里口口声声提着“陆青衍”,那副维护前夫的样子,让他觉得极其刺眼。
“不想清楚?”
陆昀迟冷笑一声。
下一秒,他突然伸手,一把扣住了叶霏霏的手腕。
指腹用力,捏得她生疼。
“如果我想让你了解我,知道我呢?”
叶霏霏一愣。
她猛地抬头,撞进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里面翻涌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危险,滚烫,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侵略性。
如果是五年前,他没有说过伤害她的话。
她或许会心动,会以为他是想跟她重新开始。
可现在……
他是高高在上的政委,是陆家的天之骄子。
而她,在他眼里只是个带着拖油瓶的离异妇女,还是他堂弟的前妻。
他这算什么?
见色起意?
还是单纯的想跟弟媳玩玩禁忌游戏?
不管是哪一种,都让叶霏霏觉得心寒。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陆政委,请你自重。”
叶霏霏用力挣扎了一下,想要把手抽回来。
“我不想了解你,更不想知道你。”
她看着陆昀迟,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
“对我而言,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比得过陆青衍。就算我们离婚了,他在我心里的位置,也无人能及。”
这话一出。
水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陆昀迟扣着她手腕的手猛地收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无人能及?”
他咬着牙重复这四个字,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酸味和怒气。
“一个把你扔下不管,让你一个人带着孩子来西北吃苦的男人,也值得你这么死心塌地?”
“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