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映微靠在一旁,因为刚才那一闹,本就醉酒的脸在昏暗中更显出不自然的酡红。
那双微微上挑的眸子透着水光,闻言拽住他的衣角。
“我不去,送我回家。”
话刚出口,她就愣住了,这语气透着她自己都没想到的娇嗔。
像是情人间的生气撒娇般。
裴则序视线落在她身上,语气稍缓,但依旧是冷的,“天晚了,你现在回去,有人照顾你吗?你说的对,作为前男友,我没资格管你。”
“但无论是出于人道主义,还是作为合作伙伴,我总得关心你的身体状况,毕竟友商的私生活混乱,也会耽误我们接下来的工作进度。”
这句话说得,可谓是不徇私情。
苏映微没说话了,靠在一旁半阖着眼。
一路开到鹿林公馆。
车停下时,裴则序扭头看向苏映微。
她已经睡着了,均匀有节奏地呼吸着。
裴则序怕吵醒了她,示意司机别关车门,随后下车从另一个将她拦腰抱起,全程动作小心翼翼,好似在对待一件易碎,失而复得的珍宝。
司机双眼瞪大,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
裴则序抱着人回到客厅,往楼上走的时候,感觉到那双柔软的手臂环在了他的脖颈上,身体忽然一僵。
低头,对上苏映微的目光,酒精作用显然没那么轻易散去,她眼神迷离,恍惚,始终无法聚焦。
裴则序明明什么都没做,心底却萌生出一股罪恶感。
“裴则序。”她轻唤,软声软气的。
裴则序,“我在。”
“我……”
“我想吐。”
二十分钟后——
洗手间。
裴则序又扶着她吐了一会儿,十分有耐心地帮她顺背,期间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之后用无菌湿巾将她的脸擦干净,抱着她回到卧室。
轻放到床上,将她的高跟鞋脱下来。
她的脚被磨得有些红肿,裴则序一眼就看到了,回去客厅拿了药膏再折返回来,坐在床尾,挤出乳白色的药膏,用指腹轻轻涂抹在她脚踝周围的皮肤上。
冰凉的药膏刚一触碰到皮肤,昏睡中的女人下意识瑟缩了下。
裴则序不由分说地攥住她的脚踝。
“别动。”
苏映微在这股强势的压制下,动弹不得,酡红的脸上,眉头紧锁着。
裴则序涂抹好之后,指腹绕圈轻揉着皮肤,好让药膏充分吸收。
这一幕如果让云创的其他股东们看到,估计要跌破眼镜。
他们平日里雷厉风行的老板,这种伺候人的事情,说做就做了。
裴则序见药膏吸收得差不多了,站起身。
苏映微张了张唇。
裴则序脚步一顿,说着上前就要将人扶起来,“怎么?还是想吐吗?”
苏映微在半昏半睡中牵住他的手,呢喃道,“别离开我。”
裴则序一怔,漆黑的眸子亮了亮,随后想到什么,光点又沉没在深邃的幽潭里,隐入一片晦涩难辨中。
他俯身,温柔的将她碎发撩到耳后,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无比贪恋,却又有所顾忌的离开,动作温柔缱绻,又透着异于常人的诡谲。
虽然知道她这话不是对自己说的,或者另有其人……
明天醒来她恐怕什么也不会记得。
“我答应你,绝对不离开,这辈子,下辈子,做鬼也要缠着你。”
这一夜,裴则序回书房,原本打算处理工作消磨时间,但今晚不知道为什么,困意很快袭来。
三年前,生父去世后不久,他确诊了轻度抑郁症,有很长的一段日子,他整夜整夜的睡不着,也是那时候遇到了季哲风,帮他调节心理。
曾经有一次,他接连的通宵工作把身体熬垮,住院了好几天。
如今即便是失眠有所好转,偶尔也需要安眠药才能入睡,治标却不治本,他对药物也早已产生依赖性。
季哲风说他无药可救,其实错了。
之前的药都不对症。
苏映微才是他的药。
次日。
苏映微从床上醒来,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喉咙干涩得厉害,睁眼环顾四周,眼前的陌生环境让她愣了好一会儿,意识到自己断片了。
她只记得,为了拉来投资,昨晚上在饭局上被许巍灌酒。
之后遇到裴则序,和他吵了几句。
再然后……
苏映微想不起来,但几乎是一秒后就知道,这是裴则序的房间,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茉莉雪松的味道。
床下放着她的高跟鞋,被摆放得很整齐。
苏映微不知道为什么,心口仿佛被什么灼烧,有些发烫。
下床穿鞋时候,动作顿了顿。
她前两天在盯着工厂,和公司两头跑,脚被高跟鞋磨肿了,但一夜过去,似乎恢复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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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映微在楼下转了一圈,客厅里没人。
有只萨摩耶,胖乎乎的,珍珠毛顺滑发亮,脖子上还挂着金色的狗牌,一看就知道被主人养得很娇贵,在毛毯上安安静静地卧着。
苏映微一招手,就摇着尾巴跑过来,用毛茸茸的脑袋主动蹭她的手。
苏映微笑着撸它的毛,“你主人呢?还没起床吗?”
她说着,瞥了眼对面次卧紧闭的房门,刚要摸到门把。
“你在干什么?”身后传来涔凉的嗓音。
裴则序站在身后,视线落在了她握在门把的手上。
“刚才没看到你。”苏映微转身看向他,神色尴尬,“关于昨晚……谢谢。”
“我喝醉之后,没说什么胡话吧?”
“没有。”裴则序淡淡道。
苏映微跟着他下楼,本想开口离开,却见他从厨房出来,往饭桌上端了两杯豆浆和蟹黄包。
“吃点东西吧,早上空腹去公司不合适。”
苏映微确实饿,昨晚只喝了酒,胃里早就开始唱空城计了,本想拒绝,但闻到粥香更是馋人,坐到桌旁,小口小口地喝着银耳粥。
软糯清香的口感,让她眼睛亮了亮。
淡淡的甜,是她喜欢的口味。
裴则序夹给她一个蟹黄包。
问,“还合口味吗?”
苏映微点点头,想要求安利,“这是哪家的外卖?”
“我自己做的。”裴则序扫了她一眼。
苏映微想起来,以前谈恋爱的时候,她吃过他做的饭。
不得不说,那时候的裴则序是她心目中的完美男友,不止长相,性格也温柔,就连厨艺也格外合她的口味。
分手仿佛是昨天刚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