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3-02 15:50:33

温婉看着那个黑色头像,先是一愣,实在没想到顾亭川会主动给她发消息。

毕竟这个用来婚前培养感情的微信,从一个月前加上,到今天只发过两条消息。

黑色头像:【你好,顾亭川。】

隔了半小时,卡通小兔回:【你好,温婉。】

再往下,就是此刻的这句“新婚快乐”。

实在突兀。

温婉顿了顿,出于礼貌,还是打下了一句“新婚快乐”作为回复。

消息发出后她在原地等了十几秒,见对方没回,应该没其他事情,就没再想,安心去工作了。

医院这种地方,不分昼夜晨昏,只要忙起来,时间过得飞快。

因为下午有手术,交班时间往后推了半小时,温婉下班时已经是下午六点。

她进地下车库开车,却又看见了那辆黑色宾利。

车停在电梯口对面,车窗半降,露出男人英俊而立体的侧脸,矜贵,亦从容。

新婚第一天,温婉没好意思让顾亭川来接,没想到他却很自觉地来了,也不知在楼下等了多久。

司机老冯见温婉过来,恭敬地喊了声太太,帮她打开后座的车门。

温婉回了句谢谢,弯腰上车。

坐下的瞬间,扑鼻的男香混着淡淡的木调香,紧紧包围了她。

这是温婉与顾亭川第一次在密闭空间里挨着这么近。

气氛格外安静,温婉斟酌片刻说,“我下班时间不固定,其实你不用来接我的,我知道去顾家的路,也省得你等这么久。”

顾亭川略微抬头,“我给你发消息没回,就直接来找你了,我还有工作,在车上顺便处理。”

他想起中午那辆粉色电动车,又补充道,“坐我的车,也更安全一些。”

温婉摸了下单肩包里的手机,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下午在手术,没看手机。”

顾亭川表示理解,“没关系,我开会的时候,也不会回消息。”

不过两分钟,一板一眼的对话结束,顾亭川将视线继续放回文件上。

车内很静,只有身旁男人指尖敲击平板的轻响。

温婉视线没敢在他身上多停留,转头看窗外的景色。

车子驶入主干道,暮色渐浓,车流逐渐密集。

温婉忙了一天,中午要去领证没有午休,现在看着窗外的车流,心绪乱飞,眼皮越来越沉。

她原本想侧过身,往车窗方向靠一靠,能眯一会。

但视线扫过顾亭川始终端正的脊背,温婉突然有些犹豫。

顾家家教严,顾亭川也是严于律己的人,温婉不想在自己的新婚丈夫面前留下一个懒散的印象,只好悄悄挺直了腰板,双手规矩地放在膝头。

动作幅度不大,可身旁的男人还是注意到了。

顾亭川看着她绷得笔直的肩膀线条,开口道,“你很紧张?”

“没有啊。”温婉假笑,“不紧张。”

听到这话,顾亭川唇角勾了勾,他沉默地合上平板,双手抱在胸前,往后靠向座椅靠背。

他闭上眼睛假寐,“冯叔,开稳一些。”

司机应了声,“好的。”

温婉愣了愣,侧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他眼帘紧闭,面容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愈发轮廓分明,原本周身严谨疏离的气场,因放松的姿态柔和了些许。

确认他是真的要休息,温婉那份紧绷的顾虑终于消散。

她侧身,将头轻轻靠在了车窗上。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缓缓减速,最终平稳停在路边。

几乎是刹车声落下的瞬间,温婉猛地睁开了眼睛,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男人。

顾亭川不知是没睡还是已经睡醒了,在回工作消息,而温婉的身前不知何时多了条毯子。

“醒了?”顾亭川回看她,“已经到了。”

“嗯。”温婉低头,“多谢你的毛毯。”

两人一起下车,温婉这才看清自己是来了什么地方。

市中心难得保留的老胡同区,平时管控极严,几乎不让外来车辆停靠,没想到车子竟能直接停在巷口。

顾亭川已经绕过车头,身姿依旧挺拔,“跟我来。”

温婉连忙跟上,两人的脚步一前一后,在静谧的胡同里格外清晰。

走了十几米,前方出现一扇朱红色的木门。

门楣上没有多余装饰,只嵌着一块简单的乌木牌匾,刻着“晟景开泰”四字,笔锋遒劲。

顾亭川,“我父母都喜欢清静,退休以后就来这儿住了。”

两人进门,这房子外面低调不显眼,里面却是实打实的奢华。

暮色四合,檐角的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漫出来,在青石板上晕开层层柔光。

青砖黛瓦,朱漆大门,整座房子都带着中式建筑的压迫感。

温婉有些庆幸,还好顾亭川来接她,不然自己肯定会找不到,就算找到了也不敢进。

正房依旧是中式格局,抬梁式木构顶天立地,两侧排开梨花木圈椅,后面雕刻了一整面墙的团龙密纹。

整间屋子静得能听见沉香燃尽的簌簌声。

客厅中央的紫檀大案前,坐着一位身穿素白镂花连衣裙的中年人。

她垂着眼,拿起手边的红梅修剪,腕间戴着串满绿翡翠串珠,随着抬手的动作轻轻晃,冷光裹着贵气。

“妈。” 顾亭川站定,笑着开口。

温婉连忙跟着欠身,目光带着几分恭敬,“林老师您好,我是温婉。”

顾亭川的母亲林清疏是京城著名的教育学家,京大历史系的副教授,其父林砚是外交高官,出生在真正的京圈世家,门风肃然。

温婉在本科期间上过林清疏的选修课,与她有过几面之缘。

现在还没完全进顾家门,称呼一声林老师也没有错。

听见这话,林清疏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清冷,视线扫过两人。

最后,她极其不耐地将手里的梅花扔进花瓶里,用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她望向温婉,声线平得像冰面,“第一次见面,你迟到了二十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