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温婉坐在床头看书,等顾亭川洗澡。
顾亭川出差三天,温婉一个人独占大床三天,原本已经对两个人同床共枕习惯了一些,现在竟然又有点紧张。
一本厚厚的《生殖内分泌学》,温婉没看几页,就将它放回了床头。
关上自己这边的床头灯,温婉盖好被子侧躺,佯装睡觉。
没过一会,顾亭川从浴室里出来,看见温婉已经躺下,他叹了口气,掀被子上床。
黑夜里,两个补了一下午觉的人,现在躺在床上,没有丝毫困意。
“是不是睡不着?”顾亭川先开了口,嗓音沙哑。
温婉侧过头,发丝蹭过枕套,轻轻点头,“嗯。”
“睡不着不如做些别的。”顾亭川说着,撑着床坐了起来。
温婉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被角,指尖微微发紧。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别的”是什么,就看见顾亭川伸手够过床头柜上的遥控器。
“主卧是有投影仪的,要不要找部电影看?”
原来是看电影,温婉弯了弯唇角,“好啊。”
白色的幕布缓缓垂落,顾亭川将选择权交给温婉,温婉随手找了个刚上映的爱情片。
前三十分钟的剧情温温吞吞,但画面还算和谐,男帅女美很养眼。
直到镜头一转,暖情的音乐声响起,男女主相拥接吻,镜头慢慢往下移,掠过交缠的双腿,画面开始变得暧昧旖旎。
温婉靠在床头,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我们……”
话还没说完,顾亭川已经俯身过来,手护着温婉的后脑勺,将她放倒在了床上。
他的气息笼罩下来,带着淡淡的雪松味,“温婉,我想做些夫妻应该做的事情,可以吗?”
温婉的脸颊瞬间发烫,不用他明说,她也知道是什么。
四目相对,顾亭川喉结滚了滚,“我们不是柏拉图,一切正常。”
温婉仰着头,看向他深黑的眼眸,声音细若蚊蚋,“可以。”
顾亭川垂头,温婉又想起来,“家里有避孕套吗?”
她解释道,“咱俩刚刚结婚,要孩子的事情我想先缓一缓。”
顾亭川对孩子的事情随缘,他抬手打开自己这边的床头柜,然后偏头将下巴蹭了过去。
蜻蜓点水似的,一个吻。
温婉脸蛋爆红,看着顾亭川手上的东西,“你什么时候买的?”
顾亭川意犹未尽,揽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自己怀里,回答,“你搬进来的前一天。”
投影幕布的光影忽明忽暗地淌过两人眼睑,周遭的空气黏腻发烫,像浸在半融的焦糖里,缠绕、升温又沉溺。
顾亭川指尖漫过温婉的腕骨,世界缩成两人交缠的呼吸,意识飘成一缕游丝。
沉浮、摩挲,然后归于滚烫的寂静。
次日清晨,两个抱在一起的人被床头的闹钟吵醒。
温婉率先从被子里伸出手,看了眼时间,今天她早班,要赶紧起床了。
顾亭川揉了揉温婉的头发,眼底一片清明,“早上好。”
“早上好。”温婉要掀被子,意识到了什么,蹭了蹭顾亭川的胳膊,“你先起床。”
“好。”顾亭川淡笑,然后波澜不惊地去换衣服。
温婉裹着被子坐起来,“那个,帮我拿一下衣服呗。”
顾亭川套上衬衣,没扣扣子,突然想起来温婉现在是光着的。
昨晚事情结束以后,顾亭川抱着温婉洗澡,没给她穿衣服。
顾亭川蹭了蹭鼻子,去衣帽间帮温婉拿了衣服。
将衣服放到床上,顾亭川转身,非礼勿视,“你慢慢换。”
顾亭川走了以后,温婉才把胳膊腿从被子里伸出来,换好了衣服。
吴姐已经做好了早餐,两个人对坐着吃饭。
“昨晚下了一夜雪,路况不善,今天我送你上班。”
温婉喝了口牛奶,点头答应。
清晨的雪沫子还在轻飘飘地落,碎玉似的沾在车窗上,很快又融成一小片湿痕。
温婉指尖抵着车门,偏头冲驾驶座上的人叮嘱,“别开近了,就在前面路口停吧。”
她一个医生,从豪车上下来,要是被患者看见,影响不好。
顾亭川听话,在离医院门诊楼还有段距离的路口稳稳停住。
他解开安全带,从后座拿过一把纯黑的长柄伞,“别淋雪。”
他又交代道,“下班记得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
温婉接过伞,应了一句便下车离开。
温婉刚踏进妇产科的门,视线就被正中央的阵仗勾住了。
楚晚星叉着腰站在两张高脚凳旁,正指挥着两个工人往最显眼的墙面上挂一面锦旗。
那锦旗应该是定做的,尺寸格外大,比科室里那些“母子平安”“妙手仁心”的锦旗加起来还要惹眼。
上面写着:“杏林圣手 救人于危难 温婉医生 恩同再造”。
“都往左边挪挪,对,再高一点。”
楚晚星在旁边指挥,边指挥还边给围观的同事讲温婉救人的英勇事迹。
一个妇产科医生救了心梗的病人,家属还拿着一幅超级无敌大的锦旗找到科室来感谢,怎么说都是稀奇事。
温婉进门,众人的视线看过来,温婉尬地想找一个地洞钻进去。
楚晚星却丝毫没感到尴尬,反而有些骄傲地看向温婉,“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
温婉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楚晚星的胳膊,“你跟我出来。”
楚晚星被她拽着,还不忘回头冲工人喊,“记得挂牢了,挂的高一点。”
楚晚星一路被拉到茶水间,门刚关上,温婉有些无奈地开口,“大小姐,你又在整哪儿出?”
楚晚星理了理被扯皱的衣服,挑眉看她,理直气壮,“我来感谢你啊。”
“我想通了,亭川哥哥让给你了,我对他没兴趣了,现在,我对你比较感兴趣。”
温婉闻言,忍不住笑,“你没事吧?”
“我好得很。”楚晚星站直了身子。
“我楚晚星虽然霸道,想要的东西必须攥在手里,但我最讲理,也最重情重义。你救了我爸,就是救了我楚家全家,这份人情,是我欠你的。”
温婉叹了口气,“你要谢我,没必要特意跑到医院来吧?你看刚才那么多人围着,我多尴尬。”
“尴尬什么?”
楚晚星理所当然,“你做了这么大一件善事,救的还是我爸的命,当然得让你的同事、你的领导都知道。”
她拍了拍温婉的肩膀,“放心,我都安排好了,接下来一个星期的下午茶,全科室的,都以你的名义请。”
温婉实在是拿楚晚星没办法,最后妥协,“下午茶可以点,但锦旗必须赶紧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