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菊如实回答,“一斤大米换三斤苞米面或者是高粱米。”
“我们要可以换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等到明天那个人来了,你们自己问吧。”李桂菊的目的达到了,自己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她就不管别人怎么做了。
车上的人都很期待明天的到来。
回到家,李桂菊来不及做别的事情,连忙求梁五爷帮她把稻子拉到公社磨米厂去,磨了大米回来,几个孩子都非常高兴,围绕着李桂菊问,“妈妈,咱们家有大米了,咱们要吃大米干饭了吗?”
李桂菊抱歉地说,“现在还不行,我昨天去县城跟人家说好了,要拿大米跟人家换粗粮,一斤大米可以换三斤苞米面或者是高粱米呢!这样咱们家的粮食就能顶到秋收了。”
“啊,这样啊。”建民耷拉着脸,眼角眉梢都挂满了失望。
李桂菊看不得孩子们失望的神情,从篮子里拿出小纸包,打开来,“看看,我给你们买了什么?”
几个孩子眼神瞬间一亮,“是糖块儿!”
李桂菊给每个孩子发了一颗糖,把剩下的十四颗又包好了,趁孩子们不注意,放进箱子里。
大米已经许出去了,但是磨出来81斤多一点儿,李桂菊取出来一斤大米,洗了一半,熬了半锅大米粥,香甜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屋子里,孩子们都滞留在外屋地,伸长了脖子等着喝喷香的大米粥。
粥香越来越浓,带着大米独有的清甜,像一只无形的手,勾得孩子们频频往灶房里瞅。梁建平年纪最小,忍不住拽着李桂菊的衣角晃了晃,仰着小脸,眼睛瞪得溜圆:“妈妈,粥好了吗?好香呀……”
李玫被他那馋样逗笑了,用围裙擦了擦手,摸了摸他的头:“快了快了,再等一会儿,熬得稠稠的才好喝。”
她特意多熬了会儿,让米粒充分吸饱水分,变得软糯绵密。掀开锅盖时,一股热气裹挟着香甜扑面而来,粥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看着就诱人。
“可以盛了!”李桂菊拿起粗瓷大碗,先给每个孩子盛了小半碗,又往自己碗里舀了一勺,剩下的也没有往陶罐里盛,就那么留在锅里温着,还省得多洗一个陶罐了。
孩子们捧着碗,小口小口地抿着,烫得直吐舌头,却舍不得放下。梁建国吃得最斯文,把碗里的粥舔得干干净净,连碗边都没放过,末了还咂咂嘴:“妈妈,这粥可比苞米面糊糊好喝多啦!”
“那是自然,”李玫笑着说,“大米金是细粮,城里都限量供应,所以才会一斤大米换三斤苞米面。。以后咱们好好干活,争取想吃啥就吃啥,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真的吗?真的可以那样吗?”孩子们齐声应着,小脸上满是憧憬。
吃完饭,看看时间还早,李桂菊让老二在家里看着两个弟弟,顺便把碗洗了。他则让老大建国拎个篮子,跟着她往村东头的下水线走去。
在路上,她跟建国说,“咱们再去摸谢蚶子,蚶子肉可以吃,蚶子壳可以交到供销社换钱,那个洗净晒干了,供销社4分钱一斤收。咱们攒多了,就拿到供销社去换钱。”
梁建国一听可以换钱,更又有积极性了,恨不得肋生双翅立刻飞到沟边去!
到了下水线,李桂菊脱掉鞋子,把裤腿高高地卷起来,先顺着沟边往前走,观察着水底的淤泥,把蚶子走过的痕迹指给梁建国看,然后走到水里,慢慢往前走,仔细体察着脚底下的感觉,一旦踩到硬物,就弯腰用手抠出来,十之八九就是一个蚶子。
梁建国也下到水浅的地方,按照李桂菊教的方法,很快也踩到了蚶子,当他把蚶子抠出来的时候,兴奋得小脸通红,“妈妈,快看,我也摸到一个大蚶子!”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母子俩抬着满满的一篮子蚶子回家了。
今天是5月30日,农历四月十二,月亮虽然还未圆,但挂在天空中很亮,李桂菊让孩子们洗了脸和脚,然后拿出来牙刷牙膏,她给每个孩子发了一个牙刷,在刷头上挤了豆粒大小的牙膏,自己也拿着挤了牙膏的牙刷,开始一边刷牙一边做示范,孩子们都觉得非常新奇,他们别说见,就连听都没有听说过,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这些东西。
李桂菊故意把虫牙说得非常可怕,告诉他们早晚刷牙会保护牙齿,有效防止虫牙的发生。
几个孩子看见妈妈拿牙刷在牙齿上就那么一刷,就有白沫沫在牙齿上冒出来,觉得非常新奇,各个跃跃欲试,很认真地按照妈妈教的步骤操作起来,老四还不小心把牙膏沫吞到肚子里面去了。
老三看老三没有像妈妈那样往外吐牙膏沫子,就大喊道,“妈妈,建平把沫沫咽下去啦!”
老四正在品味着牙膏的味道,甜滋滋凉丝丝的,冷不丁被三哥一吵嚷,吓了一跳,把剩下的沫沫全咽下去了,抬头看到大家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顿时不好意思起来,“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一不小心就咽了下去。”
李桂菊又好气又好笑,走过去揉了揉老四的头:“傻小子,牙膏不能咽,里面有薄荷,还有摩擦剂和清洁剂,就像洗衣服用的肥皂,咽多了会肚子疼的。”
老四瘪着嘴,眼眶有点红:“那……那我会不会疼呀?”
“就一点没事,下次记住了,刷完牙要把沫沫吐干净。”李玫拿过他手里的牙刷,用清水给他再漱了漱口,“你看大哥二哥,都是吐出来的,对不对?”
梁建国和梁建华赶紧点头,还特意对着老四吐了吐嘴里的水,以示正确示范。老三梁建民也凑过来,指着老四咯咯笑:“建平是小馋猫,连牙膏都想吃。”
“我才不是!”老四梗着脖子反驳,脸却更红了,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李玫拍了拍建民的后背:“别笑弟弟了,他不是故意的。你们刚开始的时候,不也觉得这牙膏味儿新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