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那股霸道的麻辣鲜香，不仅馋哭了隔壁小孩，也让某些有心人红了眼。
朱翠莲家。
“老刘，你猜猜，那苏瓷今晚卖了多少？” 朱翠莲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得飞快。
二营长刘强不耐烦地翻了个身：“人家卖多少关你屁事？睡觉！”
“你懂个屁！”朱翠莲一脚踹在男人腿上，“她那两大盆都卖光了！一勺五分钱，得有五六块钱进账！除去本钱，她这一晚上赚的，比你半个月津贴都多！”
“什么？一晚上五六块？”刘强猛地坐起来，眼睛瞪圆了。 这个年代，钱太值钱了。
“可不是嘛！”朱翠莲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我看那东西也不难做。不就是海边没人要的破蛤蜊破螺蛳吗？那东西咱们岛上遍地都是，不要钱！只要放点辣椒炒一炒就行了。”
朱翠莲越想越觉得这生意是一本万利。 “凭什么钱都让那外地来的乡下婆娘赚了？我也要干！明天我就去捡海鲜，我也去摆摊！我卖得比她便宜，看谁抢得过谁！”
……
次日清晨。
苏瓷像往常一样，带着三个孩子去海边“进货”。 不过今天，她发现海滩上多了不少人。 以朱翠莲为首的几个军嫂，正拎着大桶，在泥滩里疯狂地挖蛤蜊、捡海螺，那架势恨不得把沙滩都铲平。
看到苏瓷来了，朱翠莲直起腰，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 “哟，霍嫂子也来啦？不好意思啊，这片地儿我们占了。这海里的东西是大家的，谁捡到算谁的，你没意见吧？”
苏瓷看了一眼她们桶里那些大小不一、甚至还混着死蟹烂虾的“战利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没意见。朱弟妹勤快，祝你发财。”
说完，她带着孩子转身去了另一片礁石区。 真正的好东西，可不是光靠量大就行的。 而且，海鲜最难处理的就是**“吐沙”和“去腥”**。没有她的灵泉水和空间秘制香料，这些外行想做这门生意？ 做梦。
……
中午，码头路口。
今天的路口格外热闹。 因为除了苏瓷的摊位，旁边紧挨着又支棱起了一个摊子。 朱翠莲系着围裙，面前也摆着两大盆炒好的海鲜，甚至盆比苏瓷的还要大。
“来来来！看一看瞧一瞧啊！” 朱翠莲扯着嗓子吆喝，故意压过苏瓷的声音，“正宗麻辣小海鲜！量大实惠！三分钱一勺！买一送一啊！”
这一招**“价格战”**，确实吸引了不少刚下工的工人。 大家赚钱都不容易，一听有更便宜的，呼啦一下都围到了朱翠莲摊位前。
“嫂子，你这便宜这么多，味道行吗？”有人怀疑地问。
“嗨！都是海里的东西，能有啥区别？”朱翠莲自信满满，“我放了足足两勺油呢！肯定香！快来买，晚了就没了！”
苏瓷这边，原本排队的人少了一大半。 老三霍景安急了，拉着苏瓷的衣角：“妈，她们抢生意！坏人！” 老大霍景寒也黑着脸，手里抓着勺子，恨不得把朱翠莲的摊子掀了。
苏瓷却气定神闲，甚至还拿出一把蒲扇悠闲地扇着风。 “急什么？让子弹飞一会儿。” 她对自己的手艺有绝对的自信。餐饮这行，永远是口味为王。
那边，朱翠莲生意火爆，五六个工人为了图便宜，买了她的海鲜，蹲在路边就开始吃。
然而，第一口刚进嘴。
“呕——！！” 一个年轻工人脸色剧变，直接弯腰吐了出来。
“怎么了？”旁边人吓了一跳。
“沙子！全是沙子！”那工人气得把饭盒往地上一摔，指着朱翠莲骂道，“你这蛤蜊洗没洗啊？这一口下去半口泥，硌得我牙都要崩了！”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人也吐了。 “呸呸呸！这什么味儿啊？又腥又苦！” “这螺蛳根本没熟！肉都挑不出来！” “还有这螃蟹，怎么是臭的？这吃了要拉肚子的吧！”
朱翠莲傻眼了：“不可能啊！我洗了啊！我在水里涮了好几遍呢！怎么会有沙子？” 她哪里知道，蛤蜊吐沙得用盐水油水泡好几个小时，而苏瓷是用灵泉水秒速催吐。 至于腥味，她舍不得放姜蒜料酒，用的又是劣质油，炒出来的海鲜不仅不香，反而把那股海腥味放大了十倍。
“退钱！退钱！” “这种猪食也拿出来卖？黑心肝！” 愤怒的工人们围住朱翠莲，要不是看她是军嫂，恐怕早就动手了。
朱翠莲吓得脸色惨白，手忙脚乱地退钱，两大盆海鲜被人踢翻在地，腥臭的汤汁洒了一身，狼狈至极。
反观苏瓷这边。 盖子一掀。 那种经过几十种香料熬制、没有一丝腥味、只有醇厚麻辣鲜香的味道，再次霸道地接管了全场。
“大家别生气。” 苏瓷笑眯眯地开口，“吃坏了肚子不划算。来我这，还是五分钱一勺，保证个个无沙，只只入味。今天为了回馈大家，我还特意煮了绿豆汤，免费送给大家去火！”
“还得是霍嫂子！” “就是！一分钱一分货，那三分钱的垃圾白送我都不吃！” “霍嫂子，给我来五勺！我要压压刚才那股恶心劲儿！”
人群瞬间像潮水一样涌回苏瓷的摊位。 这一次，生意比昨天更火爆。 大家有了对比，才更知道苏瓷这手艺有多难得。
不到二十分钟，苏瓷带来的三大盆海鲜（今天加量了）连汤都被抢光了。
朱翠莲站在不远处，看着苏瓷那边数钱数到手抽筋，而自己这边只剩下一地鸡毛和赔进去的油盐钱。 她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苏瓷！你……你欺人太甚！” 朱翠莲咬牙切齿，“你等着！投机倒把是吧？赚黑心钱是吧？我去举报你！我看你还能得意几天！”
苏瓷正忙着给老三擦嘴，听到这话，连头都没抬。 “去呗。路在那边，慢走不送。” 举报？ 呵。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手。 以为她这几天给部队食堂送的那些“试吃装”是白送的？ 她早就跟司务长谈好了，这叫**“军民共建副食品供应点”**，是有红头文件的！
……
晚上，霍家。
今天赚得更多，足足赚了八块钱！ 三个孩子数钱数得眼睛都直了。
“妈，咱们是不是成万元户了？”老三天真地问。 “快了。”苏瓷笑着捏了捏他的脸。
霍枭回来的时候，脸色却有些凝重。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钱，又看了看苏瓷。
“苏瓷。” 男人坐下来，语气严肃，“今天有人往团部递了匿名信。举报你……投机倒把，搞私营经济。”
三个孩子吓得手里的钱都掉了。 在这个年代，这可是大罪名。
苏瓷却丝毫不慌，她给霍枭倒了一杯水，淡定地问： “哦？然后呢？政委怎么说？”
霍枭看着她那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政委压下来了。但是……” 霍枭顿了顿，“这种小打小闹的摆摊，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虽然现在政策松动了，但盯着你的人太多。”
“我知道。” 苏瓷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推到霍枭面前。
“所以，我今天收摊后，去了一趟后勤部。这是我和司务长签的合同。”
霍枭拿起来一看，瞳孔微缩。 《关于红星驻岛部队副食品加工采购协议》。
甲方：部队后勤部。
乙方：苏瓷。
内容：由乙方负责收购、加工海岛滞销海鲜，每日向部队食堂供应“麻辣海鲜佐餐菜”200份，月底结账。
“这……”霍枭震惊了。 她什么时候干的？ 竟然把私自摆摊，变成了合法的部队供应商？！
“有了这张纸，我就是拥军模范，是帮部队改善伙食的功臣。” 苏瓷单手托腮，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老公，你说现在谁还能举报我？朱翠莲吗？”
霍枭放下合同，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有胆识，有手段，还有厨艺。 他霍枭这是娶了个什么神仙媳妇？
“做得好。” 霍枭伸手，第一次主动握住了苏瓷放在桌上的手，掌心滚烫。
“以后，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天塌下来，老公给你顶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