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凝盯着屏幕，气得肺都要炸了。
挂我电话？不让我见女儿？
这不就是典型的“抢夺孩子”前兆吗？
一想到念念那天最后的一声哭诉，柯凝的心就像被钝刀子割一样。
万一周家人天天在孩子面前给她洗脑，万一女儿以后真的跟她不亲了怎么办？
她再也坐不住了，开始在家里试图寻找任何能显示“周家老宅”位置的线索。
可那份所谓的“同居协议”里根本没写这些生活细节。
忽然，柯凝灵光一闪，眼神落向了玄关处的车钥匙。
她疯了一样冲下楼，直奔地库。
周叙名下虽然有好几辆张扬的豪车，但那辆稳重务实的家用车今天竟然罕见地停在车位上。
柯凝一眼就认准了它。
因为只有这辆车的后排，还安装着那个精致的粉色儿童安全座椅。
那天周叙送念念走，开的一定是这辆。
柯凝按开车锁，快速坐进驾驶位，点开了中控台的行车记录与导航历史。
现代工业的智能化有时候确实是个人隐私的噩梦。
但此刻对柯凝来说，简直是救命稻草。
几秒钟后，系统自动关联了上一次的行驶路线。
地图上一个清晰的红点跳了出来。
柯凝死死盯着那个地址，冷笑一声，握紧了方向盘。
“不让我去接是吧？想把我的女儿藏起来？周叙，你太低估一个离婚律师寻找真相的执念了。”
引擎轰鸣，车子很快按照导航上的地址，来到了一处位于市郊的别墅。
柯凝将车停在别墅门口，下了车之后，隔着铁艺大门往里面探了探。
就是这里了。
独栋，带院子，院子里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角落还摆着一套儿童滑梯。
柯凝犹豫了一下，还是按响了铁门旁边的门铃。
没人应。
她又摁了一遍。
到第三遍的时候，突然门锁“啪”地一声弹开了。
旁边的监控语音里传出一个略显苍老的女声：“快进来吧。”
柯凝一愣，赶紧将车开进了别墅的院子里。
她刚从车上下来，别墅的大门就被打开，一个红彤彤、圆扑扑的小肉球就从里面冲了出来，一下扑到了柯凝的怀里。
“妈妈，你来啦！”
柯凝被撞得后退半步，低头看着怀里这个软乎乎的小家伙，心瞬间化成了一滩水。
隔了这么多天看到女儿，柯凝感觉自己欣喜若狂。
她明明穿越过来没几天，可这个小不点不知道怎么了，就好像在自己心里彻底扎根了一样。
柯凝甚至怀疑自己明明没有生过孩子的记忆，怎么感觉这种雌性激素分泌得这么厉害？
一种母性的光辉，让她现在特别特别想宠女儿。
她一把抱起周念，将女儿的脸紧紧地贴在自己脸上。
“有没有想妈妈呀？”
周念用力点头，小脸蛋在柯凝脸上蹭来蹭去：“想啦，特别想！但是奶奶说了，不能打扰妈妈工作。”
奶奶？
柯凝动作一顿。
这什么拙劣的借口？合着孩子不联系自己，是因为奶奶？
柯凝把孩子放下来，正朝屋子里看去，准备跟这个素未谋面的“奶奶”好好battle一番。
结果迎面走来了一个银发女人。
她身上还穿着围裙，远远地走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柯凝在看清她的脸的时候，整个人像被一道雷劈中，僵在了原地。
这张脸，她在大学课堂上看过无数次，在辩论赛的录像带里反复观摩过，在法学院的荣誉墙上仰望过。
“江……江教授？？”柯凝的声音都变了调。
江美林脚步猛地一顿，盯着柯凝看了半晌，表情有些微妙。
然后，她将目光移向了客厅深处的一个身影。
柯凝顺着她的目光看进去，这才发现周叙也在这。
他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还拿着一块积木，看到柯凝的瞬间，他直起身子，表情有些惊讶，但又好像在预料之中。
“你怎么找过来了？”
柯凝已经彻底懵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周念又重新回到了江美林的怀里，嘴里念叨着：“奶奶，饼干烤好了吗？我饿了。”
奶奶？
又一道雷劈在柯凝身上。
她紧紧地盯着江美林的脸。
周念居然喊她奶奶？江教授是周叙的妈？
这怎么可能啊？！
江美林是华东政法大学的传奇人物，她从未败过诉，性格孤傲，甚至有些反婚反育的倾向。
学校里一直流传着她的传说：据说她年轻时一心扑在事业上，拒绝了无数追求者；
据说她认为婚姻是对女性的束缚，所以终身未婚；
据说她对学生的要求极高，尤其是对女生，总是说“女孩子更要争气，别整天想着谈恋爱”——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是周叙的妈？！
周叙似乎也意识到了柯凝的不对劲。
他加快了脚步，走到柯凝跟前，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将她从客厅拉到了旁边的角落里。
“你还真找过来了，厉害。看了行车记录仪了吧？”
柯凝根本无暇跟周叙斗嘴，她直直地盯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世界崩塌”四个大字。
“江教授怎么会在这？江教授怎么会是念念的奶奶？江教授是你妈？”
周叙双手插袋，冷哼了一声：“是啊，江美林就是我妈啊。”
啪嚓。
第三道雷劈在了柯凝身上。
她瞪大了双眼，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个时候，江美林也从旁边走了过来。
“你们俩在这边干嘛呢？饼干烤好了，快过来一起吃吧。”
柯凝感觉自己的脚步都是软的。
她跟在周叙后面回到客厅，整个人还是懵的。
茶几上已经摆好了各式各样的小饼干，显然是周念和奶奶一起的杰作。
周念一边吃一边给柯凝介绍：“妈妈你快看，这是我烤的小兔子！这是小星星！这是小熊！”
柯凝接过周念递过来的饼干，机械地咬了一口：“好吃。”
可她的余光一直在瞥向江美林。
江美林穿着围裙，端着茶从厨房出来，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这哪里还有半点课堂上那个犀利毒舌的女神模样？
这分明就是一个普通的、宠孙女的奶奶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