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忱的话难得让江蓠也有了那么点动容。
她靠在沙发上,看向一脸纠结的江屿橙:“你姐夫呢?”
“姐、姐夫太、太严肃了,我说我想要上个卫生间,就出来了……”
面对秦总给的“功课”,从来没有参与过决策的江屿橙实在心里没底,抓耳挠腮之下更是害怕秦晏安突然询问,于是只能鼓足勇气举手说想要上厕所。
秦总那冷淡的眸子看过来的时候,他差点忘记上厕所只是借口,就感觉挺尿急的。
“五分钟。”
秦总冷酷地给了他时限。
江屿橙一出书房门便听见楼下传来的电视剧的声音。
冲到楼下果然看见了他姐,却没料到他姐胆子这么大,竟然在秦家公然想对秦忱霸王硬上弓!
这么一吓,他更想上厕所了。
“你是真想上厕所,还是尿遁?”
江蓠显然看出来亲弟的不老实,见他也被吓得不轻,眼神往他腿上瞥了一眼:“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
不好好学,就、就打断他的腿?
江屿橙腿一软,要不是有外人在,他真可能直接跪了。
但跪与不跪相差也不大,他直接蹲在了地上,冲着江蓠大声说:“我、我学不会!我真的学不会啊!”
江蓠皱眉:“就这么几分钟,你能学会你倒是个天才了。”
江蓠:“不会你不知道问吗?你姐夫挺好相处的,又不是外人,你到底在怕什么?”
怕,怕很多。
而且说秦总好相处的人,恐怕只有他姐一个人吧?
江屿橙就差哭出来了,甚至还想伸手抱住江蓠大腿:“姐,我可能真的不是当总裁的料,我、我有点不敢问。”
“你知道有多少人哭着喊着想要我哥提点?”秦忱冷笑一声,“江屿橙,你不要不知好歹。”
他声音还有些哑。
刚刚的惊慌总算从身上退却,这会儿秦忱又恢复了人样,只是虽依然坐在沙发上,却离了江蓠三个位置那么远。
“虽然他经常说废话,‘不知好歹’这句倒是说得挺对,”江蓠没看秦忱,目光冷淡的落在江屿橙脸上,“断腿和继续学,选一个。”
若说江屿橙之前还有点侥幸心理,觉得亲姐说的“打断腿”只是随口说说,但自从看见亲姐掐得秦忱要死不活之后,他真的怕了。
江屿橙利索的从地上站起来,欲哭无泪:“我、我学,别打断我的腿。”
他站在原地可怜巴巴的,但江蓠心冷如铁:“那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那、那你和秦忱……”江屿橙本来也是应该怕秦忱的,但鉴于前面刚见了秦晏安,后面又看见亲姐企图杀人的现场,这会儿已经对秦忱脱敏了。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江蓠嫌弃的挥挥手,“还不快去?”
什么大人小孩,秦忱就比他大一岁!
江屿橙哼哼唧唧的,临走时还瞥了秦忱一眼,被秦忱瞪了后又迅速收回视线。
他一边走一边有些不服气。
什么秦二少,还不是被他姐制裁了!神气什么呢!
*****
江屿橙离开,江蓠抬眸看向秦忱。
秦忱本来就强装镇定故作潇洒的坐着,被她这么一看,顿时觉得眼球疼,脖子也疼。
刚刚江蓠的动作太快了,即便他跟着专业教练学过柔道,却丝毫都没有反应过来便被限制了所有行动。
之前脑子太过混乱,这会儿他突然意识到了问题。
江蓠的身手恐怕比某些专业打手都要好,她究竟从哪里学的?
又想到,若是她真的想要对他做点什么……他能防住吗?
他不动声色的调整了一下姿势,显然对她更加忌惮了:“你什么时候身手这么好了?”
江蓠并不意外秦忱会问这个问题,她毫不在意的说:“天赋异禀,随便学学就这么好了,怎么,你有意见?”
秦忱眼中怀疑更甚,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他看着江蓠,再度开口:“你还是不愿意说?”
“我说了,我很忙,你确定要在这里谈?”
江蓠已经开始不耐烦了,她就说一牵扯秦家的事就麻烦,这个男主更是麻烦中的麻烦。
已经见识过江蓠的厉害,他现在也不敢像之前一样说话,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后,选择识时务为俊杰:“那就约一个时间。”
害怕江蓠反驳,秦忱马上又说:“在你不忙的时候。”
见秦忱的脑子终于被智商占领了高地,江蓠大发慈悲的点点头:“你要是早这样说,也不会有今天这一遭。”
“只要你不发疯,我也没有受虐的爱好,”秦忱说完,直接起身,“失陪一下,我换个衣服。”
既然王叔都知道他来了,他也不可能不跟亲哥打一声招呼就直接离开。
何况,他倒是也想问问哥,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的教一个黄毛,好吧,江屿橙现在已经不是黄毛了。
但就算变成黑毛,他江屿橙又算什么东西?!
秦忱眼眸一沉,不由得想到自从他哥结婚,为了避嫌,他已经很久都不在这里过夜了。
但别墅大,他亦永远是秦家人,房间自然保存着,还维护得很好,每天都有女佣打扫。
只是因为他哥不喜欢家里太多人,所以女佣也只有一两个,工作打扫的固定时间才会出来,有点钟点工的性质。
说到底家里也只有一直看着他们长大的王叔行动不受限制。
秦忱回到自己的房间,直接进了卫生间,目光落在镜子里的自己时,愤恨地咬了咬牙。
江蓠下手太狠了,那一瞬间秦忱甚至觉得自己会死在她手上。
衬衣就算把扣子扣到最上面那一颗,也掩盖不住脖子上的红痕。
这才是秦忱为什么会回到房间的原因,不换个高领一点的衣服他哥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脱掉西装,直接穿了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在夏秋交界之季,倒也不怎么突兀。
换好衣服,他直接走到了书房门前,抬手敲门。
“哥,我回来了,现在能进来吗?”
在秦晏安面前,秦忱向来十分听话。
“进来。”
秦忱打开房门,一眼便看到坐在窗边正对着电脑抓耳挠腮的江屿橙。
他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眼神温和嘴角带着浅笑的看着秦晏安,说:“我在下面看见江、看见嫂子了,听她说哥你竟然在教她弟弟生意上的事?”
即便掩饰得很快,但秦忱那个“江”字还是被秦晏安听见了。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想到他费尽千辛万苦也要瞒着江蓠嫁给他的真相,眼眸微微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