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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世五年的丈夫傅闻川,开着豪车回来了。
西装革履站在林默的馄饨店外,与斑驳招牌格格不入。
“馄饨摊又招金主了!男人都好这口,少妇好,少妇妙。”
“前两天刚有个有钱人包场,今天又来,老寡妇手艺好,小寡妇手段更绝啊!”
下流的议论像苍蝇一样嗡鸣。
以前,傅闻川是走出大山的状元,心高气傲,会为这些跟人争得面红耳赤。
现在,他只是蹙了蹙眉,立刻就有司机下车,厉声驱赶:“诽谤他人,给他们递律师函,一个都跑不了!”
人群骂骂咧咧散了,傅闻川朝她微微颔首,像施舍救命稻草:“默默,我回来了。以后,你不必再受这些委屈。”
可这些年,她遭遇的伤害,远比流言锋利得多。
指尖攥得发白,林默转身去拉卷帘门,手腕却被滚烫握住。
“五年了,这里居然什么都没变。”
他语调沉稳,一身矜贵,褪去了当年的寒酸。
闻言,林默自嘲扯了扯嘴角。
这些年傅闻川变了,她也早就变了。
腕上那道陈旧的疤痕被他指腹覆上,林默本能抽手,油腻的套袖在他剪裁得体的西装上,擦出一条刺目的油渍。
“抱歉,先生我不认识你,我丈夫五年前就死了。”
死在那场漏洞百出的车祸里......
傅闻川哑然,随即失笑:“我明白你怪我当初假死,但我有苦衷......”
苦衷?
林默低头拉门,不想看他此刻的春风得意。
也是,当年死讯传来时,生不如死的,只有她。
“小店九点开门,打包请外面等。”她声音淬了冰,“车挡道,三十元停车费。”
一副市井模样,惹得傅闻川心火上涌。
“默默,之前没跟你相认是我的错。”他箍紧她双臂,“这些粗活让妈来!让我看看你,这五年来,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你和孩子呢......”
“孩子?”
林默抬眼,眸光冷得像冰窖。
都死了啊!
八年前纠缠,到她们死的那一刻,早就断得干干净净了!
“我爱的人自始至终都是你,从没爱过她。”傅闻川隐忍怒意,字字承诺。
没爱过?
那顾薇薇是他护在手心的学妹,是他醉酒呢喃的名字,是帮他从穷小子飞上枝头的好妻子!
“啪!啪!”
林默抬手,两记耳光又快又狠,打得所有人倒吸冷气。
“滚出去!我妈,还有孩子......都不想看到你!”
她们的牌位,还在店里。
傅闻川扯了扯渗血的嘴角,电话突然响起。屏幕刺眼地亮着两个字——老婆。
“傅先生,你有老婆,何必来招惹我这个寡妇?”林默后退一步,眼底氤氲着哀色。
傅闻川却挂了电话,揉着眉心:“我跟顾薇薇没有感情,当初......只是想利用她的地位往上爬,你知道默默,我穷怕了,输不起!”
“现在没事了,我事业有起色,已经跟薇薇说清楚了,离婚是早晚的事。你跟我走,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开店了,我养你!”
丢人现眼?
就是这间养活了她和母亲两个寡妇的馄饨店,才让她没死在五年前,让傅闻川走出了大山!
“滚!”
林默将他往外推,情绪崩溃:“傅闻川,别再出现,如果有机会我绝不会放过你。”
推搡间,电话无意接通。
听筒里,顾薇薇的声音不再骄纵,充满胆怯:“闻川,周日别忘了参加家宴,父亲很重视新找回来的亲生女儿,还特地举办了她和宋氏独子订婚宴,礼物......你准备好了吗?”
林默脑海中的弦,骤然崩断,手被炉灶旁的飞溅出来的火烫伤,浑然不觉疼。
周日!
那是她作为顾家千金的订婚宴!
难道顾薇薇跟傅闻川也要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