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在心里把老天爷又问候了一遍,为什么要把这两个不知死活的玩意儿安排到他的身边。
不过现在可不是抱怨的时候,他一边踮着脚悄无声息地后退,一边扫视周围寻找一条最佳脱身路线。
“咻咻”两声,两根箭矢一前一后射向野猪王。
黑子射出的箭矢擦着野猪王的鬃毛掠过,后至的那支箭则扎进野猪王肩头。
野猪王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这两人都是想直接射中野猪王心脏,从而一击毙命。
奈何全都未能如愿,射中的箭矢仅入肉一寸,对于皮糙肉厚的野猪王而言如同挠痒。
野猪王反而因伤痛彻底暴怒,前蹄刨地,眼中血丝密布,低吼如闷雷,脑袋一低直冲而来。
黑子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因为野猪王正是冲着他所在的方向狂奔而来。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求生的欲望瞬间战胜了小兄弟,黑子对着身旁的阿禾猛推一把,自己则选择向反方向疯狂逃窜。
阿禾毫无防备,顿时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不过她的反应也快,知道这时若是发出惊叫反而会引起野猪王的注意,完全是自寻死路。
她就这么硬生生摔倒在地,胸前似乎被什么狠咬一口,咬牙憋住愣是一声没吭,一动不动,内心里却把黑子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出乎意料的是,她竟然赌对了,野猪王的注意力全被疯狂逃窜的黑子吸引过去。
野猪王四蹄翻飞,泥块飞溅,庞大的身躯撞断灌木,直追黑子而去。
这时林越屏住呼吸,贴着树干缓缓挪动,若是此刻他也起身狂奔,搞不好会被那畜生察觉,反倒成了靶子。
黑子一边呈之字形亡命奔逃,一边利用低矮灌木和树木来回闪避,试图拉扯野猪王的冲锋路线。
可人毕竟跑不过野猪,两者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
求生的欲望让黑子的大脑飞速运转,忽然一条毒计闪过脑海,他没有任何犹豫,猛地开弓拉箭,直指林越的方向。
“咻”的一支箭矢飞射而出,林越暗骂一声,立刻侧身躲在树干后。
嘭的一声木屑炸裂,箭矢狠狠钉入树干,没想到这拼死一箭竟奇准无比。
林越后背发凉,冷汗顺着额角滑下,好险,黑子这畜生是想利用我受伤发出的惨叫吸引野猪王的注意,趁机脱身。
林越攥紧了手中的弓,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直接拉满弓弦,箭尖锁定黑子的小腿,箭尖微微下压,对准他奔跑时暴露的脚踝。
“嘣”的一声,箭离弦如电,破空而去。
黑子脚下吃痛,惨叫一声,踉跄跌倒,在惯性的驱使不停向前翻滚。
还没来得及爬起来,野猪王沉重的身躯已如小山般压至。
巨大的冲量,野猪王甩着獠牙狠狠撞上黑子。
黑子像断线风筝般被掀飞出去,身上喷着血水,重重砸到树干上,发出一阵骨头碎裂的闷响。
就是现在!
趁着野猪王所有注意力被黑子牢牢吸住,林越猛地从树后闪出,拔腿就跑。
野猪王对着黑子瘫软的躯体,又是一顿冲撞、撕咬与践踏,很快黑子已不成人形,眼看是活不成了。
林越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向前狂奔,还有一千亿在等着他,可不能在这里丢了小命。
背后忽然传来一阵粗暴的哼哧声,夹杂着灌木被碾压的“咔嚓”轻响。不好,自己被盯上了!心脏骤然提到嗓子眼,突突狂跳。
脚步猛然加快,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只恨爹妈少生两条腿。
“呼噜——吼!”身后传来一连串“噼里啪啦——咔嚓”的断裂声,响声在迅速逼近,隐约能感到地面在震颤。
哈啊……哈啊……快要喘不上气了,只是跑肯定是跑不掉。
脚下被一根突起的树根狠狠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倒,脸颊擦过粗糙的地面,火辣辣地疼。
林越咬牙想撑起来,可右脚踝传来钻心剧痛——扭伤了。
他挣扎着爬起,背靠一棵大树,汗水顺着下巴滴落,抬头看去野猪王猩红的双眼正死死盯住他,四蹄狂奔,距离只有二十步。
只能把一切押在这一箭上了,希望【射猎精通】不要掉链子。
拉弓搭箭,一气呵成,弓似满月,眼光似电。
十九步十八步……,根据狩猎视界的提示,目前最佳射击方案已锁定,直取左眼盲区。
十五步十四步……,箭尖锁定目标。
十一步十步,完全放空自我,把身体交给本能。
“咻”!
十步的距离,箭矢瞬发而至,箭尖与角膜间压出一道微不可见的凹痕。
锋利的铁质棱刃像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无声破开了那层清澈的弧面。
整只眼球被挤压贯穿,血液与玻璃体液飞溅而出,而箭矢没有停留。
它穿过眼球后方的视神经,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钎,粗暴无情地插入大脑深处。
大脑中亿万个传递光、声、愤怒与本能的电信号,被粗暴地掐灭。
野猪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前蹄一软,在巨大惯性作用下,轰然砸向林越。
尘埃落定,林越瘫坐在地,胸口剧烈起伏,他活了下来。
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身子从这头死猪底下抽出来,劫后余生,新生的喜悦难以言表。
嘶~左臂钻心地疼,一动都不敢动,希望只是被撞脱臼。
他一瘸一拐向着阿禾摔倒的方向走去,她好像倒在那里之后就没有再次起身的迹象。
“阿禾!野猪已经被我杀死,不用再继续装死了。”
没有回应。阿禾还是一动不动,脸朝下趴在一丛枯草里。
林越心头一紧,拖着伤腿咬牙忍着疼痛加快速度,来到阿禾的身旁,用没有受伤的右臂将她翻了过来。
试探鼻息,呼吸微弱,脸色苍白如纸,唇色发青,这是中了蛇毒的征兆。
必须立刻找到伤口排出毒素,右手拔出匕首。
“啪”一声脆响,林越毫不犹豫地扇了阿禾一记耳光,“快说,伤口在哪里?”
阿禾猛地呛了一口,眼皮颤动,睁开眼睛,见到林越,恐惧地呻吟着,“不……不要……杀我……”
什么乱七八糟的,估计她神志不清了。
“啪”又是一记耳光甩在另一边脸颊,“我问你,伤口在哪里?”
“胸……右胸……”她的眼神里满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