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瞬间刷满问号：
“失望？为什么失望？”
“赔了五万，肯定失望啊！”
“雷哥你想要多少？”
赵大雷摇摇头，声音有些低沉：“不是钱的事，我失望的是，那个摊主可能有点东西，但不多。”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花八万，买了一根烤肠，拉了个肚子，捡到一张刮刮乐，中了三万，听起来好像失而复得...”
“但我追求的幸福，不是这个。”
他看向镜头，眼神里有一种水友们从未见过的深沉：
“不是钱，也不是什么刺激的体验，我要的东西比这些都简单，也都难。”
直播间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问：
“雷哥...你其实不幸福，对不对？”
“你到底想要什么？”
“说出来啊！兄弟们帮你想想办法！”
赵大雷看着飞速滚动的弹幕，深吸一口气。
“我跟你们讲个故事。”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老粉应该都知道，”
赵大雷缓缓开口。
“我高中毕业就没上学了，家里穷，供不起，我自己也不想读，那时候什么都干过——送快递，送外卖，在工地搬砖，在餐厅洗盘子。”
他笑了笑，但那笑容里没有快乐：
“最穷的时候，一天只吃一顿饭，租的地下室，一个月三百，连窗户都没有，潮湿得能长蘑菇。那时候我也开始做直播，但根本没人看，一天挣几块钱，还不够电费。”
弹幕里，一些老粉开始发言：
“我记得！那时候雷哥直播打游戏，直播间里就十几个人。”
“我还记得还有个女生经常在直播间陪雷哥聊天。”
“对！那个女生很清纯漂亮，好像叫什么小雨？”
看到小雨两个字，赵大雷的表情突然变了。
他的眼神瞬间柔软下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像是想到了什么珍贵的宝物。
“是...”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小雨，她真名叫苏小雨，是我的初恋，也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
车子重新启动，驶过空旷的街道。
赵大雷开始讲述，语速很慢。
“我们是打游戏认识的，因为我技术好经常带她赢，加上是同城，一来二去就谈上了。”
“在我最穷最狼狈的时候，她不嫌弃我，陪我住地下室，吃泡面，穿地摊货。那时候我连双像样的鞋子都没有，脚上那双破了洞都不舍得扔。”
“有次路过商场，我看到橱窗里摆着一双运动鞋，标价128。我随口说了句这鞋真好看，等以后有钱了买一双。”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他的眼眶开始泛红：
“后来我才知道，她为了给我买那双鞋，偷偷在手机上下载了十几个APP——看新闻的，听小说的，刷视频的...全都是那种刷金币换钱的应用。一毛钱一毛钱地攒，攒了整整两个月。”
“然后在我生日那天，她把那双鞋递到我面前，笑着说：生日快乐！’”
赵大雷的声音哽咽了：
“那双鞋我现在还放在家里。一次都没穿过。舍不得。”
直播间里，弹幕慢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安静地听着。
“后来呢？”有人问。
“为什么没在一起？”
“是不是雷哥有钱了，就把人家甩了？”
“楼上的别瞎说！雷哥不是那种人！”
赵大雷苦涩地笑了：“为什么没在一起呢？”
他沉默了很久。
“后来，她妈妈给我打了个电话。”
“我才知道，她家里其实很有钱，父亲是企业家，母亲是大学教授，家里早就给她安排好了未来。”
“可她为了我，差点和家里决裂。”
“她妈妈在电话里哭着求我，说：小赵，阿姨求你了，放过小雨吧，你给不了她未来的。”
赵大雷说到这里，声音哑了：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我看着睡在我身边的小雨，看着她熟睡的脸，看着她为了省钱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我真恨啊。恨自己没本事，恨自己是个穷小子，恨自己连给心爱的女人买件像样礼物的钱都没有。”
红灯又亮了。
赵大雷停下车，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但是，兄弟们，她还小，可以不懂事，但我不能不懂！”
“我这个穷小子，可能真的配不上她，我不应该再耽误她了。”
“所以……”
他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淌下来。
“所以，我开始故意找茬，故意对她发脾气，把家里弄得一团糟，甚至把她给我买的那双鞋，当着她的面，扔进了垃圾桶。”
直播间的观众听到这里，心都揪紧了。
纷纷安慰。
【雷哥，那时候不怪你】
【是啊，她可以不懂事，但咱不能不懂啊！雷哥做的这个决定是真男人！】
【雷哥何尝不痛苦？】
【唉，只是过程太伤她的心了！】
赵大雷继续说道，声音带着哭腔。
“但是她没有生气，一点都没有。”
“她只是默默地捡回来，擦干净，然后红着眼睛问我，是不是她哪里做得不好，她可以改。”
“最后……”
赵大雷几乎说不下去，他用力吸了一口气，才艰难地吐出那句话。
“最后，我只能对她说我不喜欢你了，我们分手吧。”
“我说：我从来就没喜欢过你，只是看你可怜，陪你玩玩而已。”
“我说：滚，别再来找我了。”
直播间一片死寂。
只有赵大雷压抑的抽泣声，和车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
过了很久，他才继续说：
“她走了，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后来我就拼命直播，拼命赚钱。什么热点都蹭，什么噱头都搞，只要能火，什么都干。”
“几年下来，我有了几百万粉丝，有了房子车子，有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一切。”
“可我找了她很久...”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原来的号码停机了，原来的住处搬了，原来的朋友都说联系不上。”
赵大雷擦了擦眼泪，看向镜头：
“所以兄弟们，你们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失望了吗？”
“那个摊主给我钱，可我要的根本不是这个。”
说到这里，他喃喃道，
“假如当年我年少有为，不自卑，懂得什么是珍贵...”
车子重新启动，驶向福彩中心。
直播间里，弹幕开始滚动：
“没想到雷哥有这么一段...”
“爱情十有九悲，总是充满遗憾。”
“雷哥也是没办法，那时候确实给不了她未来。”
“那女孩也是真爱雷哥，可惜了。”
“所以那人说雷哥是不幸福，是因为这个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