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教,议事大殿。
大殿门被推开,姜尘走了进来。
“爹,娘。”
姜尘开门见山,“给我备艘快点的飞舟,我要去趟大周。”
姜霸天和月姬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儿子,你想通了?!”
姜霸天激动得搓着手,两眼放光:“你这是要直接接管大周?”
“什么乱七八糟的。”
姜尘无语地摆摆手,“我和姬清月谈好了,我去大周拿根扶桑木就回来,给我安排个低调点的交通工具,别搞那么大阵仗,我不喜欢张扬。”
说完,姜尘转身就走,只留下一个背影。
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月姬突然一拍大腿,激动得站了起来。
“老姜!你听懂了吗?儿子这是顿悟了啊!”
姜霸天一脸懵逼挠挠头:“听懂啥?儿子不就说要根木头,还要低调点吗?”
“糊涂!你个榆木脑袋!”
月姬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儿子那是不仅要人,还要诛心!你想想,大周现在正乱着呢,各路藩王造反,皇室岌岌可危。儿子这时候只身前往,谈笑间平定叛乱,然后只取一木而返。这叫什么?”
众长老齐刷刷伸长了脖子:“叫什么?”
“这分明是想接管大周,在中州建立魔域势力啊。儿子嘴上说只要木头,那是为了不让我们插手,他想向我们证明,他已经能独当一面,只手遮天了!”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姜霸天恍然大悟,随即感动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原来儿子说的‘低调’,是指‘低调地展示绝对实力’!既然儿子想装……哦不,想历练,那咱们当爹娘的,必须全力配合!”
“排面必须给他撑足了。”姜霸天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传令下去!把九龙镇域舟拖出来。”
“让三长老那个老杀才带队,挑三千金丹期以上的精锐魔卫随行!记住,少主是去……去游玩的!一定要低调!懂吗?低调!”
———
半个时辰后。
天魔教山门广场。
姬清月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仅仅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在她面前的虚空中,悬停着一艘足以遮蔽苍穹,吞噬日月的黑色巨舰。
那舰身长达万丈,通体由北海玄铁浇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太古杀阵,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幽光。
更恐怖的是,舰首处,九条散发着元婴期气息的深渊蛟龙,正被粗大的陨铁锁链拴着,充当拉船的脚力!
甲板上,数千名身穿黑甲的魔修,肃穆而立。
而站在船头的那个驼背老者,虽然笑眯眯的一脸和善,但姬清月一眼就认出,那是天魔教凶名赫赫的三长老——
炼虚境大能,三百年前,一人屠灭中州三宗十八派,把人皮剥下来做灯笼的“血手人屠”。
这种配置,别说去拿根木头,就是去把大周推平都够了!
这就是姜尘口中的……低调出行?
姜尘:……
老爹老娘对“低调”这两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算了,先走吧。
“还愣着干嘛?上船啊,赶时间呢。”
姜尘牵着沈星羽,悠哉游哉地上了巨舰。
姬清月僵硬地迈动双腿,跟了上去。
“轰隆——”
浮舟启动。
九条蛟龙同时仰天长啸,巨大的身躯搅动风云,拉动巨舰直接撕裂虚空。
那种速度,快到让姬清月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她缩在甲板的角落里,看着姜尘毫无形象地躺在沈星羽那双令人艳羡的长腿上,张嘴接着沈星羽剥好的葡萄,一边吃还一边皱眉抱怨:
“三长老,我说你这船技不行啊,太颠了!能不能稳点?有点晕。”
这位“血手人屠”,脸上立刻堆满了讨好的笑:
“少主恕罪!老奴这就调整阵法,这就让蛟龙飞慢点,您看这个速度还满意吗?”
姬清月看着这一幕,眼神呆滞。
荒谬。
太特么荒谬了。
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竟然能随意使唤一位炼虚大能。
这一刻,她之前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皇族尊严,都被这无情的现实碾得粉碎。
她引以为傲的皇权,在这个男人那朴实无华且
她为了大周江山,日夜操劳,哪怕觉醒紫气东来体也不敢有一日懈怠。
可在这个男人面前,所谓的皇权霸业,所谓的千秋万代,连个屁都不是。
只要他愿意,这艘船稍微往下一压。
大周,就没了。
———
中州。
大周皇城,未央宫。
此时的皇都,已是一片修罗地狱。
曾经辉煌的护城大阵早已破碎,叛军潮水般涌入,烧杀抢掠,火光冲天。
皇宫大殿。
一名身穿重甲的虬髯大汉,重重踩在象征无上皇权的龙椅扶手上。
他是此次叛乱的首领,镇北王。
在他脚下的大殿广场上,数千名忠于皇室的禁军,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汉白玉台阶。
那个只有六岁的小皇子,正被几个叛军将领,像提小鸡一样提在手里,吓得哇哇大哭,声音凄厉。
“哭什么哭!再哭老子把你扔油锅里炸了!”
镇北王狂笑一声,刀尖指天,嚣张至极:“哈哈哈哈!姬清月那个娘们肯定早就跑了,大周气数已尽!”
“从今日起,这大周改姓王,还有谁?!我就问还有谁?!”
“我不服!”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指着镇北王怒骂: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长公主定会带回救兵,将尔等碎尸万段!”
“救兵?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
镇北王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轻蔑,“她能请来谁?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大周也得改姓王!我说的!”
话音未落。
原本正午高悬的烈日,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
整个皇城,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广场上数万叛军同时停止了呼吸。
战马跪伏在地,口吐白沫。
镇北王走出宫殿,缓缓抬起头。
数万人,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仰望苍穹。
只见云层之上,那个原本属于太阳的位置,亮起了十八盏猩红的“灯笼”。
那是……龙眼。
紧接着。
那艘足以碾碎一切认知的黑色巨舰,缓缓破开云层。
“咔嚓。”
镇北王手中的长刀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那种如同天塌一般的压迫感,让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数万叛军,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这是……天罚吗?
而在那巨舰的船头,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经过灵力扩音,响彻了整个皇城:
“那什么……打扰一下啊。”
“你们继续打,不用管我们,我就来拿根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