鳗鱼饭的香气在车厢里弥漫。
不得不说,姜若冰吃东西的样子,跟旁边那个满嘴流油的陈小婉完全是两个物种。
她腰背挺直,哪怕是坐在柔软的房车沙发上,也保持着一种在手术台前的严谨。
小口咀嚼,不发出一点声音。
就连擦嘴,都是用纸巾轻轻按压嘴角,优雅得像是在给伤口止血。
“姜医生,味道怎么样?”
陆野晃着手里的红酒杯,眼神玩味地看着她。
“还行。”
姜若冰放下筷子,给出了一个很中肯的评价。
“鳗鱼烤得火候刚好,酱汁也不腻。”
“比医院食堂强多了。”
其实她心里早就惊叹开了。
这哪是还行?简直是顶级日料店的水准!
尤其是那米饭,软糯香甜,配上肥美的鳗鱼,让她这个因为手术饿了一整天的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吃饱喝足,人的警惕性就会下降。
再加上车里的暖气实在是太足了。
为了让那两个穿着清凉的女人不感冒,陆野把空调打到了二十八度。
姜若冰穿着那件厚实的羊毛西装裤,里面还套着湿漉漉的丝袜,此时感觉整条腿像是被裹在保鲜膜里蒸桑拿。
又热,又黏。
难受得她忍不住在沙发上挪了挪屁股。
这一动,眉心就皱了起来。
那种湿热的感觉,让她这个有洁癖的医生简直如坐针毡。
“热了?”
陆野像是有透视眼一样,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微表情。
“你看你额头都冒汗了。”
“早就说了,把那湿裤子脱了。”
“捂久了容易起湿疹,你可是医生,这道理不用我教吧?”
姜若冰咬了咬嘴唇。
道理她都懂。
但这车里……
虽然这俩女人看起来没心没肺,但这男人……眼神太具侵略性了。
“那个……”
苏青这时候突然开口了。
她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颗葡萄,似笑非笑地看着姜若冰。
“若冰啊,听姐一句劝。”
“这男人虽然看着不正经,但衣服还是干净的。”
“你那条裤子我看都起褶子了,再不脱,这真皮沙发都要被你捂出水印来了。”
“况且……”
苏青眼神往陆野那边飘了一下,带着点幸灾乐祸。
“你要是不换,某些人的眼睛都要把你那裤子瞪穿了。”
姜若冰脸一红。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确实,西装裤因为潮湿,紧紧贴在大腿上,轮廓毕现。
甚至比直接露着还要尴尬。
“那……那个黑衬衫呢?”
姜若冰终于松口了。
声音细若蚊蝇。
陆野嘴角上扬,那种得逞的笑意毫不掩饰。
“这就对了嘛。”
他打了个响指。
像变魔术一样,一件纯黑色的丝绸衬衫出现在手里。
这件衬衫质感极佳,泛着哑光。
“给。”
“浴室在那边,刚才小婉把水弄得有点多,小心地滑。”
姜若冰接过衬衫。
丝绸的触感冰凉顺滑,像是一层水流过指尖。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刑场一样,抱着衬衫走进了浴室。
“咔哒。”
门锁上了。
这次她没忘。
……
浴室里。
水汽还没散尽。
镜子上蒙着一层雾。
姜若冰看着镜子里那个脸颊绯红、头发凌乱的女人,感觉有些陌生。
这是那个被称为“冰山圣手”的姜主任吗?
怎么看着像个……偷情的少妇?
她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脱衣服。
湿透的西装裤极其难脱,像是长在了腿上。
费了好大劲才褪下来。
接着是那双已经湿透变色的肉色丝袜。
当最后一层束缚解除,那种轻松感让她忍不住哼了一声。
虽然浴室里暖气也很足,但皮肤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还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拿起那件黑衬衫。
穿上。
扣子一颗颗扣好。
这衬衫也是男款的,XL码。
穿在她身上,简直大得离谱。
袖子挽了好几道才露出手腕。
领口……
她试着扣上最上面一颗,却发现会显得脖子很短,而且勒得慌。
犹豫了一下,她解开了上面两颗。
精致的锁骨瞬间暴露无遗。
最关键的是长度。
刚好盖过臀部,甚至比陈小婉那件白衬衫还要稍微短一点点。
只要稍微弯腰或者抬手……
必定走光。
“这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姜若冰咬牙切齿地对着镜子骂了一句。
但现在也没别的选择了。
总不能光着出去吧?
她深吸一口气,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努力找回那种在医院查房时的气场。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推门。
走了出去。
……